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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毁的控制板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研发车间里短暂的欢腾。
焦糊味尚未散去,沮丧和焦虑的情绪在沉默中蔓延。
两天半,要重新设计、採购元件、焊接调试一块更复杂的控制板,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李卫东没有说一句废话。
他挽起袖子的动作,比任何激昂的动员都更有力。
他坐到工作檯前,就著灯光,用最快速度重新绘製散热部分的电路图,將关键功率元件的余量放大,並增加了额外的温度监控和保护迴路。
“小刘,你马上去市电子研究所,找王工,就说我李卫东急用,问他那里有没有备用的tda2030a和lm339,有多少要多少!
价格好说!”
他头也不抬地吩咐电气组的一个小伙子。
“胡厂长,你路子广,想办法去邻省的无线电元件厂,看看能不能找到同规格的散热片和功率管,越快越好!
实在不行,就把要求告诉他们,让他们现加工,加急费我们出!”
一道道指令清晰而急促地下达。
整个卫东机械的资源被紧急调动起来,不再仅仅围绕技术,而是为了一次与时间的殊死搏斗。
於海棠也放下了所有財务工作,亲自骑著自行车跑遍了省城几家可能有库存的五金店和维修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一个二十四小时,新的电路设计完成,部分本地能找到的替代元件陆续到位,但核心的几个进口晶片和特殊规格的散热片依然没有著落。
胡厂长从邻省打来电话,语气焦急:“李经理,那边说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加工出来!”
李卫东对著话筒,声音因缺眠而沙哑,却异常冷静:“胡厂长,告诉他们,我们愿意付五倍的加急费,请他们厂长想办法,哪怕调动其他生產线的资源,明天中午之前,我必须见到东西!”
放下电话,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对围在身边、眼睛都熬红了的团队成员说:“大家轮流去睡两个小时,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垮掉。
元件一到,就是决战的时候。”
后半夜,於海棠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她在城西一家濒临倒闭的校办工厂仓库里,翻出了一批早年进口设备上拆下来的旧电路板,上面有一些同型號的晶片,虽然旧,但测试后或许能用。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李卫东立刻带人赶过去,在堆积如山的废旧物资里,借著昏黄的手电光,小心翼翼地拆解那些布满灰尘的板子。
当几枚关键的晶片被成功取下並测试完好时,车间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第二天中午,胡厂长带著满身尘土和两个宝贵的定製散热片,如同凯旋的將军般衝进了车间。
最后的障碍扫清了!
接下来的二十个小时,研发车间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
每个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工作,空气中只有烙铁的滋滋声、元器件插入插槽的轻响,以及偶尔低声交流的简短术语。
李卫东亲自操刀最复杂的多晶片焊接,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如鹰。
终於,在匯报会开始前那个黎明,新的控制板焊接完成。
最后一次检查无误后,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回试验样机。
“启动。”
李卫东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源接通,指示灯依次亮起。
电机发出熟悉的轻微嗡鸣,工作檯再次开始运动。
这一次,运动更加平稳,那个困扰许久的低频抖动几乎消失了。
连续运行了一个小时后,李卫东用手触摸散热片,温度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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