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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永安侯府的景致最是撩人。
庭中牡丹开得泼泼洒洒,粉白嫣红堆了满枝,风一过,落英便铺了一地锦绣,混着阶前青苔的湿意,吸一口都觉满口清甜。
林瑶晨起时,窗外正飘着些微蒙细雨,檐角水珠坠成线,滴答落在青石板上,碎成点点涟漪。
她懒懒散散地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本话本,鼻尖萦绕着屋内焚的清甜檀香,耳边是雨打芭蕉的轻响,日子惬意得差点让人忘了这侯府宅院里藏着的那些弯弯绕绕。
“姑娘,您再赖着不起,晨露都要晒屁股啦。”
青黛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见自家姑娘慵慵懒懒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今日府里要备着午后的赏花宴,老夫人特意遣人来吩咐,让您早些去正院帮忙打理呢。”
林瑶翻了个身,脸埋进锦被里,闷声闷气道:“急什么?花又跑不了,宴又飞不走,晚去片刻,难不成还能被人嚼了舌根?”
她这话倒没说错。
自打上次宫宴上她巧舌如簧化解危机,又借着商铺生意狠狠挣了一笔后,府里人看她的眼神早已不像从前那般轻视,便是那些个爱搬弄是非的下人,也不敢再明着编排她的闲话。
可低调归低调,麻烦这东西,向来是你不找它,它偏要来找你。
青黛将水盆放在妆台前,上前轻轻掀开锦被一角,无奈道:“我的好姑娘,您是不知道,昨日二姑娘院里的丫鬟来来回回往大房跑了好几趟,窃窃私语的,指不定又在琢磨什么呢。
还有前儿个,听说柳家姑娘托人给侯爷递了话,想借着赏花宴的由头,来府里见见您呢。”
林瑶闻言,终于慢悠悠地坐起身,乌黑的长发散乱在肩头,睡眼惺忪,却丝毫不掩眼底的灵动狡黠。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柳家姑娘?哦,就是那个前几日在寺庙里,跟我抢香烛还说我不懂规矩的那位?”
“正是她呢。”
青黛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那位柳家姑娘,眼高于顶,素来瞧不上咱们这种庶出的姑娘,这次突然要来见您,准没安好心。
说不定是想借着赏花宴,当众给您难堪呢。”
林瑶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妆台的雕花边缘,语气淡然:“无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若真敢来挑事,我便好好陪她玩玩。
这府里的日子太清闲,偶尔有点小波澜,倒也能解解闷。”
她穿越到这侯府做庶女已有许久,从最初的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到如今的从容淡定、谈笑风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些宅斗伎俩、口舌是非,她见得多了,应付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洗漱梳妆完毕,林瑶换了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裙摆轻盈,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清雅。
她不施浓粉,只淡淡描了眉,点了一点唇脂,眉目如画,顾盼生辉,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仕女。
“姑娘今日这般打扮,真是好看极了,怕是府里的姑娘们,都要被您比下去了。”
青黛在一旁看得连连称赞,眼里满是骄傲。
林瑶浅浅一笑:“低调,低调。
太惹眼了,容易招人惦记。”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缓步朝着正院走去。
一路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繁花似锦,绿草如茵,细雨过后,空气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甜香,让人心情舒畅。
沿途遇到的下人,见了林瑶,都恭敬地行礼问好,态度谦卑有礼,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轻视和怠慢。
林瑶也淡淡点头回应,举止从容,气度不凡。
快到正院时,远远便听到里面传来笑语声,其中夹杂着老夫人温和的声音,还有几个姑娘的说笑,想来是府里的几位小姐都已到了。
青黛小声道:“姑娘,大姑娘、二姑娘还有三姑娘都在里面呢。”
林瑶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径直走进了正院的花厅。
花厅内暖意融融,陈设雅致,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老夫人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身穿酱紫色绣福寿纹样的褙子,神态慈祥,气度雍容。
旁边坐着大姑娘林婉,一身鹅黄色襦裙,温婉端庄,笑容得体;二姑娘林玥,穿了件桃粉色衣裙,容貌艳丽,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气;三姑娘林琪,年纪尚小,穿着嫩绿色衣裙,天真烂漫,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除了几位小姐,还有几位管事嬷嬷和丫鬟在一旁伺候着,手里拿着各色点心和茶水,井然有序。
“孙女给祖母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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