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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家长久做女使,将来配个小厮做正室娘子,她家里能愿意吗?”
这么一说,就无可反驳了,只好勤快地给老太太夹菜,“祖母,这冷酱鸡好吃得很,您多吃些吧。”
她惯会打岔,一双水波粼粼的眼睛觑啊觑,叫人没法和她较真。
老太太宠爱孙女,倒先笑了,“好了好了,记在心里就好,料着下回也遇不上这样的事了。”
顿了顿又问,“听说前几日君引来过,没什么要紧事吧?”
自然老老实实道:“表兄得知太子人选定下了,还是有些介怀的。
心里不高兴,又没处说,上我这里诉苦来了。”
老太太闻言,沉默了片刻方道:“也难怪,他终究是凤子龙孙,若没有半点进取之心,倒不像郜家人了。
到底太子之位关乎国运,官家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来找你诉苦,是信得过你,你只管听着就好,不必劝,劝了也不中用。
少年人的心气,就得自己慢慢磨平,往后事还多着呢,要是这刻稳不住心神,将来怎么应对风雨。”
其实自己的外孙,心性城府老太太是知道的。
君引过于直爽,好与不好都在脸上,这样的人,若非经过天塌地陷的巨大锤炼,是长不成帝王之材的。
而辽王,虽说只寥寥见过几面,但那与生俱来的沉静气度,足以说明一切。
为君者须心思缜密,深不可测,须得深谙人性,有超凡的洞察力和预见性。
官家让他掌管制勘院,两年时间就是为了试探。
如今结果出来了,合乎一切标准,那么任命他为储君,本就是板上钉钉的。
总之一切都会过去的,老太太不再过问这件事了,祖孙两个专心吃罢了饭,祖母还像往常一样安置自然睡下,一面叮嘱:“师家的姑娘配了辽王,你要尽心同师姑娘结交。
男人在前头闯,常有不到之处,女人在后头善后,更为重要。
没法子,既然入了帝王家的门,好些事身不由己,背后哪怕咬碎了牙,脸上也得笑着,明白么?”
自然说是,“那天在宫里,我就和师姐姐相谈甚欢,已经约好了过两天再见面了。”
“这就好。”
老太太偏过身,盖上香炉的盖子,“辽王受封太子,入主东宫,到时候你们还得进宫敬贺,师家姑娘这两天怕是忙得很。”
自然没想到这宗,迟迟道:“还要进宫敬贺吗?到时候爹爹和娘娘一道去吗?”
老太太道:“臣僚在宗庙祭祀时就贺完了,东宫敬贺是东宫属官依着朝臣之礼拜谒储君,兄弟们道贺,是承认他为太子的意思。
这天若是谁不去,那可犯了大忌讳了。”
这么说来很要紧,自然嘀咕着:“我得看好表兄,不能让他失态。”
老太太看着孙女,不由有些心疼,坐在床沿上搂了搂她,叹道:“我的真真还是小丫头呢,就得扛起重任来了。
我原想着你们虽定了亲,至少在出阁之前你还能无忧无虑过你的小日子,谁知来得这么快……糊里糊涂地,就要去操心朝堂上的动向,真难为你了。”
自然怕祖母悬心,反过来安慰祖母,“我这是守护表兄呢。
您不是说表兄的安危和整个谈家休戚相关吗,我看住他,就是看住谈家的兴衰,祖母不必为我担心,我不怕。”
老太太见她神情坚定,心下觉得欣慰,姑娘家也能勇于承担起家族的前程,总算没有白疼一场。
“时候不早了,睡吧。”
老太太站起身,替她放下蚊帐,掖进凉簟底下。
走前吹灭了蜡烛,又回头望上一眼。
到底还是个孩子,睡觉随性得很,抬腿一撩,半截身子倒扣在那里,盖身的薄衾扭得麻花一样,缠裹在了腿上。
老太太无奈地笑了笑,从她的小寝内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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