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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延昭说不必了,“届时我送到府上吧,正好去拜访令堂。”
拜访的不是老太太,也不是爹爹,只拜访娘娘……这个问题再次盘桓在心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在愣神,他凝视着她,眼里回旋起暖春的烟霞,“东宫是太子官署,平常用来务政,偶尔留宿。
辽王府一直在那里,我会时常回去……若是狸将不乖,或者你不便再养它时,可以把它送还我,千万不要扔掉它。”
自然说断不会扔啊,“它受人喂养大,扔了就活不下去了。”
不过说实话,在这昏暗的穿堂里会面,周遭一个人都没有,气氛堪称诡异。
而沉默悄悄降临,似乎彼此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自然偏头望向穿堂尽头那片光明,生硬地问:“我先前还想逛逛呢……外面是不是花园?”
他说不是,“外面是通往彝斋的廊道,彝斋是我的寝宫。”
自然顿时眼前一黑,暗道还好没有闯过去,要是冒冒失失跑到人家的寝宫外,那才是丢脸丢大了。
但眼下境况,似乎也不佳,彼此都在文火上慢煎,静谧的狭长空间里,翻滚着难以言喻的暗涌。
自然看不透他,没有一刻不在揣测,那个写信人究竟是不是他。
可又不能追问,如果是他,该怎么办?如果他冒认,又该怎么办?
想起他说要去拜访她母亲,她终于还是决定探听一下虚实,“殿下,你以前就认得我娘娘吗?”
郜延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答非所问道:“谈夫人是你母亲,我登门拜会,不是应当的吗。”
复杂的内情像疯长的春草,早晚有一天要冲破冻土。
有些事总不点破,成了心头的坏疽,其实也不好。
她四下望了望,鼓起勇气对他道:“殿下,我和君引表兄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世上除了祖母和父母兄弟,就数他对我最好,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而殿下与师姐姐定了亲,师姐姐通透聪慧,与殿下郎才女貌,也是天赐良缘。
往后咱们两家既是兄弟,也是君臣,一应都要请殿下与师姐姐多多照应,我这里先谢过殿下了。”
可她的话,没能换来他的认同,甚至连场面上的敷衍也没有。
他一哂,“咱们两家……五姑娘操之过急了。
距离亲迎少则半年,这半年间有多少变数,谁也说不清。
青梅竹马……你似乎忘了很多事,若青梅竹马便可托付终身……”
他的话没有说全,断断续续地,目光在她的凝视里逐渐黯淡下去。
浓密的眼睫盖住所有情绪,再抬起时,眼底掠过细微的颤动,定格在她脸上。
自然听见自己心跳隆隆,这穿堂为什么变得越来越狭小,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他离得很近,低头看着她,彼此间大约只有两尺距离。
她能看清那张骨相绝佳的脸、轻轻滚动的喉结,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爽朗的气息,即便靠近,也并不让她觉得反感。
但她知道这样不对,便两手背在身后,摸着雕花挡板,顺势往边上挪了挪。
他察觉了,偏过身子仍旧追随她。
她脚下一搓,又挪半分,他终于笑起来,“你好像很怕我?”
“不是……”
她说,“我该回家了,祖母和娘娘还等着我呢。”
“我送你回去。”
他道,“等我片刻,我去安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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