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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视线在她脸上流转,看了又看,眼里盛着眷恋和不舍。
就是那目光,泠泠如水一样淹没她,让她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变得迟缓。
暗暗惊讶,真有这样一个人,能让你时时如坐针毡。
避又避不开,躲又舍不得,仿佛心上无端长出一根弦丝,另一端交到他手里,被他任意牵引着。
她脸上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两个人面对面说着话,他不敢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仍循着旧迹牵住她的手。
也许是在外面站了太久,触之生凉,他便把她的双手合进掌心,送到唇边呵气取暖。
这样亲昵温情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呢。
十年间各自长大,各有各的经历,即便再相见,好像也是全新的体验。
他的手很温暖,紧紧包裹住她,气息也慢慢将她缠绕起来。
有时不经意间,他的嘴唇会擦过她指间的皮肤,若即若离的一点碰触,带来一阵战栗。
她心跳如擂鼓,震得天地都要晃动了。
就在怔愣时,见他缓缓一抬眼,眼里倒映着水红色的光,忽然收回手臂顺势一拽,把她拽进了怀里。
“你冷么?”
他低着头,在她耳边说,气息拂过她耳畔,宽大的斗篷密密把她罩起来,可以无惧外面的寒意冷冽。
斗篷下是无边的暖意,氤氲着浓梅香,就算手足无措,也倍感安全。
他浮着笑,温声说:“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每逢下雨,你都要钻到我的油绸衣下,哪怕只躲进一个脑袋,你也欢天喜地。”
忽来的柔情,有小时候的记忆作根底,一切都顺理成章,有迹可循。
自然原本还很担心,怕被人撞见,惹人笑话。
然而想挣脱,心却倦懒起来,叫嚣着就这样吧,你从小喜欢的人回到你身边了,抱一抱又怎么样!
她能感觉他坚实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肩背,为了迁就她,更靠近她,弯腰让脸颊贴在她的额头。
自然有些惭愧,低垂着两手没有动作,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呢……她犹豫良久,双拳握了放,放了又紧握,终于横下心,抬起手覆在他脊背上。
他穿得不厚重,这样大冷的天,至多不过一件丝绵的夹衣罢了。
感觉到她的回应,他微微颤动了下,耳根一片红,红得如同灯笼光全数倾泻在他颈项似的。
廊亭外面吵吵闹闹,鼓乐笙箫伴着细雪,盘桓在徐国公府上空,陆家亲迎的队伍到了。
而廊亭之内,借着乐声,在心里悄悄成了一回亲。
如果说官家下诏只是定下婚约,那么今天的会面,实实在在确立了彼此的关系。
太多的悸动,太多的欢喜,说也说不尽。
只有紧紧依偎在一起,才觉得人间一趟不虚此行。
自然细细地摸索,轻声说:“你穿得太薄了。
永安地广人稀,屋舍也不及汴京多,你还要进山,山里阴寒,风又大,千万多带些衣裳。”
他对天寒并不在意,“我不觉得冷。
以往在军营戍边也是这么穿,多年下来已经习惯了。”
因为没有了母亲的照应,投身军营又缺人伺候,寒来暑往咬咬牙就挺过来了,倒像养得钢筋铁骨一样。
自然不由有些心疼,“祖母说了,年轻的时候不留神,将来老了会作病的。
你要穿得暖和一些,饿了记着吃东西,不能饥一顿饱一顿顾不上,时候长了会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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