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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们赶到时,前院已经设好了香案,宾朋也站了满屋子。
自心穿着采衣,随乳母指引跪在锦席上,静待受礼。
所谓及笄,就是今日起梳起垂髫绾起发,从四六不懂的孩子,正式迈入大人的行列了。
正宾傅家姨母,是娘娘早就约定好的,翰林承旨家的大娘子,十分合乎父母期望六丫头狗肚子里多几两墨的标准。
姨母净过手,解散了自心的双环髻,绾成单环,一面念诵着:“吉月令辰,乃申尔服。”
替她插上了玉笄。
及笄有“三加”
,头一加用发笄,二加用发簪,三加用钗冠。
自心初加之后要进去换衣裳,换下童子服,换上短袄襦裙。
傅姨母再盥手,“岁礼既毕,吉日良辰。”
取下玉笄,换上了金簪。
女子簪金簪,就是到了待嫁的年纪。
叶小娘在一旁看着,看得两眼泪花,感慨自己跌跌撞撞,终于将这小女儿带大了。
自心复又回耳房,换上了曲裾深衣。
这种衣裙是遵旧制,只在成人礼这天穿着。
自然站在人群里看着这幼妹,以前习惯了她蹦蹦跳跳不受约束的模样,如今见她贞静地走出来,心里的感慨竟也同叶小娘一样,红着眼眶要哭出来了。
自心抬抬眼,冲她笑了笑,重在锦席上跪下。
傅姨母三盥手,取下金簪,接过一顶珍珠芙蓉冠替她戴上,“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
礼毕,自心再退进耳房,换上了绛纱大袖长裙。
出来后,逐一向傅姨母和观礼的众宾拜谢。
此时爹娘已经升座了,她上前跪拜,爹娘赐她清酒。
谈瀛洲看着这垫窝儿,眼神分外慈爱,缓声叮嘱:“今日及笄,当敬守闺范,宜其家室。”
朱大娘子接过傅姨母手里的赤红洒金纸,温存道:“赐尔表字‘弗疑’,盼尔明心见性,守真如一。”
自心向爹娘长拜下去,再站起身时,可就算大姑娘了。
从小丫头长成亭亭玉立的待嫁女,好像只需一眨眼似的。
厅堂内一片喜气洋洋,只有叶小娘躲在角落里哭红了眼。
大家发现了,都来好言劝慰她:“不过及笄而已,又不是立刻出嫁,舍不得就多留两年,快别哭了。”
叶小娘方才擦了泪,尴尬地说:“我不是舍不得她,我是舍不得自己,她一加冠,我就老了。”
这下大家都沉默了,所以说自心的脾气和叶小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以为你理解她,殊不知她和你琢磨的,从来就不是一件事。
回过味来的大家又笑又闹,“害咱们白操心一场。”
郜延昭站在自然身后,低头望着她一笑,“家里人多,真有烟火气。”
高居人上的皇子,从来不懂寻常人家的温情,他们就连见到父亲都自称“臣”
,细想起来着实可怜。
自然很乐意把他拉扯进红尘里,笑着说:“以后觉得朝堂太冷,就来家里坐坐吧。
这里不光有烟火,还有鸡毛蒜皮,保你吸足一大口阳气。”
他含笑点头,也只有谈家,能让他略放下防备,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不论是及笄宴还是归宁宴,总之吃喝肯定是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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