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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工序都要检验再三,预先放进蒸笼里的蒸菜,每隔一炷香用银针刺探。
宁肯多费些功夫,也不能出半点纰漏。
自然知道郜延昭要来赴宴,心里先打起了退堂鼓。
磨蹭着,想尽办法延捱,最后同她母亲说:“我身上有些不舒服,今晚和祖母告个假,就不去昏定了吧。”
朱大娘子怎么能不知道她的想法,她这是刻意回避,知道元白来后,首先要去向老太太见礼。
关于她和君引的亲事,虽然没有从她口中听说什么,但作为母亲,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异常。
自己的孩子正在受委屈,表兄不做人,竹马又不能过多接近,小小的女孩,心里应当盛着很多身不由己吧!
至于元白,几次三番出手相助,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无非是暗暗关注,不动声色地牵挂罢了。
如果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对于朱大娘子来说,是幸之又幸的事。
元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的心性怎么样她知道,即便多年的风霜雨雪侵袭,他的底色终究是不变的。
真真呢,一个馋丫头,心里样样明白,但又懒动脑子,什么都凑合,什么都不愿意深究。
因为君引的一时兴起,让她承担起了谈家的家运,好像过于懂事,吃亏也更多。
然而世事弄人,这也只是作为母亲的狂想。
莫说元白和师家结了亲,就算当真解除了婚约,这件事也不能成。
所以她说昏定请安不去了,朱大娘子本想答应的,但转念一想,刻意回避反倒不好。
便道:“该去还是得去,别叫祖母心里犯嘀咕,回头又张罗找人来给你瞧病。”
这么一说,自然就老实了。
倒不是怕祖母当真找人来给她看病,怕的是郜延昭顺势而为,堂而皇之带藏药局的人干脆杀进小袛院。
所以坦然一些嘛,心里没鬼怕什么呢。
她便也没有再彷徨,拿着娘娘新给她做的小花冠,一路在脑袋上比划着,回她的院子去了。
回去念一会儿书,最近总在瞎忙,课业耽误了好些,得找补回来。
上年窨藏的浓梅香翻找出来,隔火熏上,可熏了一半,发现不大对劲。
这浓梅香她曾经送过他一盒,这个时候香气沾满衣襟,恐怕会引得他误会,那就不好了。
赶紧让人把香炉搬到抱厦里去,她进内寝换了一身衣裳,再三确认领缘袖口没有这种香气,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不想刚换好衣裳,就听见话事的钟声,急敲了九下。
这不是提醒昏定,是有客到访,命所有人都来见礼的意思。
自然赶忙收拾一下,赶往葵园,一路上和姐妹们汇合,一同进了会客的厅堂。
厅堂里已经聚了好些人,那位贵客刚到,正向老太太行礼。
一身玄色的襕袍,束金革带,把身形拉得出奇修长,向老太太拱手作揖,“先前承蒙老夫人厚赠,实在受之有愧。
原本早该来拜谢的,只唯恐贸然登门,扰了老夫人清净。”
老太太还礼不迭,“殿下千万不要这么说,折煞我老婆子了。
殿下公事那么忙,却几次三番为我们家排忧解难,这份恩典,我们不知该如何报答。
不过是些文房清供小物,聊表心意罢了,哪里敢承殿下一句谢。”
郜延昭说老夫人客气了,“谈家是五郎外家,在我心里同自家人一样,为自家人略尽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且直学大娘子与我母亲是故交,我自小便敬重大娘子,不过在军中多年没有回京,渐渐生疏了。
如今尽力为大娘子分忧,也算全了我母亲与大娘子的情义。”
他说话是有章程的,慢慢渗透滴水不漏,却让朱大娘子和自然的心,都由不得蹦跶了一下。
老太太不知道其中内情,大娘子与庄献皇后常来常往,都是瞒着家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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