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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觉和姑娘们是知己,说话并不委婉,“我听说令侯夫人你保媒了,闲来无事打探打探,说了什么好人家。
不过才进你的院子,就被这两只鹤给熏着了,养着它们,不怕身上有味儿吗?”
听得边上的箔珠和樱桃直要翻白眼,箔珠道:“小娘的鼻子这么灵,还能闻着味儿?我们的鹤园天天有婆子打扫,青砖都刷得秃噜皮了,干净得很。”
燕小娘垂下视线一瞄,好像确实没刺可挑,又来充好人讲大道理,“既然是鹤,就应该翱翔在天上,五妹妹不能光顾着自己高兴,把它们圈起来当鹅养。”
樱桃笑着接话,“小娘才来,不知道其中缘由。
这两只鹤是西瓦子百戏班解散,要卖给班楼做菜的,被我们姑娘救下了。
飞羽重新长出来后,顾念恩情不愿意离去,所以我们姑娘才养在院子里。
说起我们的鹤,我记得小娘廊下养着鹦鹉,那鹦鹉脚上总拴着金链,看上去也怪可怜的。”
燕小娘这下没话说了,眼珠子一转,又言归正传,“令侯夫人给你保了什么媒,我替你打听打听为人品行。”
然而没人理她,箔珠不依不饶,“小娘的鹦鹉,回去就放了吗?我力气大,我给您扬出去。”
燕小娘碰了一鼻子灰,知道是打听不出内情了,转而又拉老婆舌头,“三婶正给六哥儿说亲呢,六哥儿房里那个春研,和六哥儿情投意合,好得一个人似的。
昨儿见她,坐在后廊上直愣神,好可怜模样。
唉,既是有情,为什么又要拉扯一个不相干的人进来。
我就佩服那些只娶一位正头娘子的,盲婚哑嫁,哪里比得上青梅竹马。”
看来这是在给自己抱不平啊,人在无话可说的时候,真的会笑。
自然和箔珠樱桃一起咧开了嘴,笑得燕小娘茫然,“你们乐什么?”
自然这才收敛些,语重心长地说:“北府上的事儿,我们做小辈的不能多嘴,更不敢过问。
我也赞同燕姐姐的话,只娶一位正头娘子就好,不要左一个妾侍,右一个通房。
但……哥哥要是遵循,可就没你什么事儿了,他该守着谢氏嫂子,干干净净地过日子才对,你说是吧?”
燕小娘愣了,心上被小姑子的话凿出了淤青。
仔细一想,自己确实失言,自讨了个没趣,最后臊眉耷眼地借故走了。
箔珠捧脸,“天爷,自己裤子一条腿,还有心思给人做裁缝。”
自然说别理她,喂过了鹤,转身进屋了。
她的玲珑小院,正屋东边有个卷棚抱厦,平时放着帘子,她就坐在木柞的平台上看书喝茶。
今天刚坐下不久,见穿堂里人影一闪,院子里管事的女使苏针走过来,轻轻叫了声“姑娘”
。
自然抬头,见她踟蹰着,奇道:“怎么了?有话要说吗?”
这府里的女使分为两类,一类是箔珠樱桃这样的家生子,一类是苏针这样的雇买女使。
雇买女使是良人,雇契一般是五年五年地续,等到了年纪,或是攒够了赎身的钱,就可以结束契约出府去了。
苏针这些年管着事,但毕竟二十了,自然心里有预感,她早晚是要走的。
可当她要开口时,又不免不舍,暗暗期望她是有别的事要回禀。
可惜,没有料错。
苏针低着头说:“姑娘,我家里替我找了个人家,城南的富户托人来保媒,让我去做续弦。”
自然呆了呆,虽然对续弦的身份不甚衬意,但穷苦人家的姑娘,有这样的出路也不算太坏。
反正不能泼冷水,便笑着说:“那很好,只要是做大娘子,主君能敬着你,你就去吧。”
苏针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惆怅,“前头的正室娘子因身子不好,又无所出,听说议了谈家的女使,就同那人和离,让出了大娘子的位置。
和离之后也不曾送回娘家,一直养在偏院里。”
自然当即便皱眉,“这怎么行,不清不楚的,不是聘大娘子,是雇个管事媳妇。”
顿了顿问她,“你心里情愿吗?要是不情愿,我去找大娘子,让她想想办法。”
苏针却摇头,“我弟弟有病,那富户愿意替我照顾弟弟一辈子,我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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