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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竹旖心提到嗓子眼,却隐隐生出希望,应是太子派人来接应她了。
“娘娘。”
是寒笺。
男人走到床边,肩头背着一个包袱,“小奴奉命带娘娘离城。”
严竹旖鼻头发酸,这是太子给她最后的体面,自此天涯陌路,后会无期。
既是太子密令,看守的官兵自是不敢阻拦,一个个形如木雕,任由一对男女离开严府。
城门处亦然。
寒笺带着严竹旖乘马出城,连夜奔至三十里开外。
严竹旖坐在马背上,抓着寒笺的腰带,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心高气傲在重创之后,磨平了棱角,不过瞬息。
“歇歇吧。”
寒笺闻声拉住缰绳,将人扶下马匹,递给她一个纸袋。
是她最钟意的烧麦。
“有心了。”
寒笺将肩头的包袱挂在马背上,又去附近小溪灌满水囊,穿梭的身影落在严竹旖的眼中。
“寒笺,你也歇歇。”
第一次被自家娘娘关心的剑客停下脚步,他走到女子面前,缓缓下蹲,递上一袋子碎银,鼓鼓囊囊是他全部的积蓄。
严竹旖没有立即接,变故来得太突然,即便光鲜不在,没了棱角,她也不能立即接受寒笺的心意,与他搭伙过日子,更不愿去掌管零碎的小账目。
“放你那儿吧,路上还要用呢。”
寒笺递出一张地形图,指着一个方向,“这条路可通往一座县城,日后,娘娘在那边定居吧。”
他又指向吃草的马匹,“这匹马是太子殿下送给娘娘的,可日行千里,等到了县城,娘娘拿去当了换些银子,足够买下几间铺子,做些买卖。”
听出寒笺在做离别的交代,严竹旖心凉了半截,“你……不跟我走吗?”
寒笺起身向后退去,魁梧的身躯屹立在夜色中,与夜色相融,模糊了轮廓。
“小奴就此送别娘娘,昔年得严家收留,感激不尽,自此还清恩情,山水不相逢。”
寒笺转身即走,不是他忘恩负义,大难临头自行飞,而是有些人不值得,他看透了,看开了,日后,会带着两个妹妹脱离奴籍,从头开始。
严竹旖追上去,“寒笺!”
寒笺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如脱笼的鸟,展开双翅。
卖身契远没有心笼牢固,是他自行脱锁,不再为不值得的人流连。
体力不支的严竹旖跌在石头小路上,眼看着寒笺走远,她捏着纸袋泣不成声,被孤独和未知的恐惧笼罩。
不远处的垂柳上,中年佝偻男子坐在树杈上,晃腿笑道:“有人终于看开咯,有人自作自受。”
另一名扛刀的青年跳下树杈,直奔严竹旖走去。
佝偻男子提醒道:“下手轻点。”
青年哼一声,“少主只交代活捉,下手轻重全凭老子心情。”
佝偻男子没再出声提醒,他们只管囚禁这女子,等太子将扬州盐务账目结案的折子派人送往京城,他们就会将严竹旖暗中送去京城。
前后脚抵达。
到时候,太子对严竹旖网开一面的事实,会与折子上严竹旖自缢而亡的禀奏相悖,不知看折子的九五至尊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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