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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是祖父留下的,说是要和屏风一起交给来取它的人。”
信封已经泛黄,但封口完整。
许念小心地拆开,里面是一封短信,和一张老照片。
信是周茂才1965年写的:致未来取屏风的朋友:此扇屏风,系挚友杜明远兄于民国三十七年秋托付于我。
明远兄言,此物本属一套,因故拆分,嘱我代为保管,待适当时机,交还许清远先生或其后人。
然时运多舛,与清远兄音信断绝久矣。
今我年事已高,恐难亲见物归原主之日,故留此书,以明原委。
屏风右下木胎有‘许’字暗记,乃清远兄手刻,可为凭证。
愿此物终得其所,亦盼老友泉下心安。
周茂才手书一九六五年十月照片是1948年在上海拍的。
照片上,年轻的周茂才和杜明远并肩站在一扇屏风前——正是眼前这一扇。
杜明远的手搭在屏风边缘,表情严肃;周茂才则面带微笑,眼神温和。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与明远兄摄于舍下,民国三十七年九月。
彼时他即将南行,将此物托付于我,曰‘此非我物,暂存而已。
待太平之日,当归原主’。”
许念的手指抚过照片上杜明远的脸。
这个被她曾祖父“误会”
了半生的人,这个默默守护了秘密这么多年的人。
“周小姐,”
她抬起头,眼睛湿润,“谢谢您家三代人的守护。
这扇屏风……我们现在可以带走吗?”
周婉微笑着点头:“当然。
祖父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你们。
他说过,屏风有灵,会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这些年,偶尔会有古董商来问这扇屏风,出价很高。
但我们始终记得祖父的话——‘这不是我们的东西,只是代为保管’。
现在,它该回到真正的主人身边了。”
离开周家老洋房时,雨已经停了。
弄堂里弥漫着雨后的清新气息,梧桐树叶上的水珠偶尔滴落,在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顾言深联系了专业的文物运输公司,屏风将被妥善包装,先运回北京的工作室,待巴黎的修复工作完成后,再一起为完整的展览做准备。
回酒店的路上,许念一直很安静。
她看着车窗外掠过的上海街景——老洋房与摩天大楼交错,穿着旗袍的老人和时尚的年轻人并行,这座城市就像那套屏风一样,承载着层层叠叠的时间痕迹。
,!
“在想什么?”
顾言深握住她的手。
“在想缘分的奇妙。”
许念轻声说,“一扇屏风,1948年从许家到杜家,再到周家,然后在上海这栋老洋房里静静等待了七十多年。
而今天,我们找到了它。
就好像……它一直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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