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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北部的沙漠与埃及的白沙漠截然不同。
这里的沙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又像铁锈。
吉普车在沙丘间颠簸前行,扬起的尘雾在夕阳下染成浑浊的橙红色。
杜景明坐在副驾驶座,手里捧着的不是地图,而是监正之眼——石头的双瞳孔正指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麦罗埃遗址,古库施王国的都城。
驾驶座上的是杜明渊。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已经连续开了八个小时的车,但手依然稳。
后排座位上,穆斯塔法和卡里姆昏昏欲睡,他们昨晚几乎没合眼,一直在警戒。
“还有多远?”
杜景明问。
“按照石头的指引,大概一百五十公里。”
杜明渊瞥了一眼仪表盘,“但沙地难走,至少还要四小时。”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沙砾的声音。
窗外,沙漠无边无际,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哥。”
杜明渊突然开口,用了一个很久没用的称呼。
杜景明转头看他。
“在织机之殿的时候,”
杜明渊盯着前方的沙丘,“守殿人说,那个系统已经传承了六十七代。
三千年,六十七个人,每个人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那座地下殿堂。”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杜景明听出了里面的震动。
“我在想,”
杜明渊继续说,“如果有一天需要我这样做——把自己的一切,记忆、知识、甚至人格,都注入一个石头,然后消失,为了某个三千年后可能根本没人记得的使命……我会愿意吗?”
吉普车冲下一个沙坡,剧烈颠簸了一下。
杜景明稳住身体,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他说:“哈桑和莱拉愿意。
守殿人愿意。
百惠和千代也愿意——她们姐妹一生未嫁,守着明晖院,等着一块可能永远不回来的石头。”
他看向堂弟的侧脸:“我们不需要想那么远。
我们只需要想:今天,此刻,我们要不要继续往前开。”
杜明渊笑了,那笑容在沙漠的暮色里显得很淡,但真实:“你已经学会不把问题复杂化了。”
“是你教我的。”
杜景明说,“在京都的时候,百惠前辈说:技艺如流水,你只需要跟着它走,不要问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
沙漠的夜晚来得极快,几乎是一瞬间,星空就铺满了整个天穹。
没有月亮的夜晚,银河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
监正之眼在这个时候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指引方向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脉冲式的光芒,像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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