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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那时只当崔诗菡童言无忌的江吟月,如今能够体会她的委屈。
长姐自戕,作为幼妹的崔诗菡还要被人腹诽是代替长姐为崔氏续宠的工具。
为了隔绝流言蜚语,年仅六岁的她就被父亲送往扬州,背井离乡,而两个少女交锋的那日,是崔诗菡离京的前一日,她偷偷跑出太傅府,在石榴树前与长姐作别。
董氏和崔氏,看似井水不犯河水,但因懿德皇后的死,永远不可调和。
世事无常,物是人非,再碰面,江吟月已嫁他人,与太子不欢而散。
崔诗菡也不再是人们口中的哭包,出落得英姿飒爽。
算不上故交的两人倒也没有一见如故,但同因董家人受到过委屈,多少有些惺惺相惜。
作为在扬州久居十年的人,崔诗菡靠在马背上,深深嗅了嗅风中的花香,“可有品尝过地道的淮扬菜?”
“还未。”
“我知一家,每日都会客满,需要提前打招呼,改日,我请你去尝尝。”
江吟月并非扭捏之人,既遇上,甭管是与不是巧遇,都该坐下来聊一聊旧事,“好啊。”
当晚,江吟月就收到崔诗菡派人送来的口信,约她择日一叙。
江吟月提灯站在后院门前,雪白的衣衫被灯火映出暖黄色泽,鎏金似的逶迤在地,如墨夜绽放的雪莲。
女子生得明艳,不笑时偏于冷艳,蛾眉曼睩,风姿绰约,可一笑起来,眼底的那股灵动又为她增添了亲和。
后巷空无一人时,青荧灯火随之淡去,不比高门大户会彻夜灯火通明,地处市井小巷的魏家门前,一盏纱灯来回晃动,光缕暗淡。
一袭墨黑融于夜色的男子走出巷口老树,摘下兜帽,安静打量着周遭,这是江吟月嫁入的人家,没有深深几许的院落,站在高处,可一眼望到头。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出现在这里,或许只是为了看一看江吟月的夫家,是旧识间仅剩的一点儿惦念。
站在不远处的老宦官默叹,身为局外人,似乎比局中人看得更清楚。
休沐日,太妃寿宴,扬州徐府聚满达官显贵及巨贾商人。
徐府由当地名匠打造,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宾客满棚,这边男客举杯寒暄,那边女宾结伴闲逛。
草木扶疏的时节,到处蓊郁茂盛,清香怡人。
贵女们悉数到场,傅粉施朱,光鲜夺目,比妍丽的花朵还要娇媚,倒映桃花池,婀娜多姿。
花园的戏台早在数日前已搭建,这会儿戏班正在热场,等待好戏开罗。
一些贵女附耳低语,说着各自听来的小道消息。
“据说太妃寿辰,太子会亲临。”
还未得知消息的女宾们惊讶连连,都想瞧一瞧父辈口中芝兰玉树的太子爷是怎样的风华清绝。
“徐府请到了说书人龚先生。”
“听说是位年迈致仕的宫廷史官,改行做了说书先生,一座难求。”
“林琇儿今日会缺席,八成是为了避开严良娣的风头。”
昔日,严竹旖作为小官官眷,不可避免与在座诸多贵女有过交集,其中一些人后襟发了凉。
“还有呢,榜眼魏钦会携妻子同来,那可是正二品尚书的女儿。”
多少贵女在言笑中掩去心底失落,一袭布衫的清隽书生,又入过多少人的春闺梦。
“要我看啊,林琇儿不到场,与良娣娘娘关系不大,倒是与魏钦有关。”
当初林知府为了女儿威逼利诱未能如愿,看热闹的众人还以为魏钦不想吃高门这口软饭,哪曾想,是瞧不上从四品知府的门第,想要跃上更高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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