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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有烟火气的女子恬静一笑,不掩目的,是来叙旧的。
“魏二哥别来无恙。”
两人的父亲同是扬州盐运司的官员,严竹旖的父亲曾任正八品盐场大使,如今晋升正三品盐运使,风头盖过扬州知府。
魏钦的父亲却一直止步不前,任职从九品盐场副使,兢兢业业,是同僚口中的老实人。
魏钦交叠双手,淡眉一揖,没有偶遇旧识的欣喜,更没有攀谈寒暄的渴切,态度如同他低于常人的体温,不咸不淡,“见过严良娣。”
人怎会温淡到不见情绪外露?再风光无两在他面前都没有成就感,与之相处久了,或许会淡了对名利的追逐与向往。
因为没有欲望的共鸣,享受艳羡变成了自讨没趣。
“魏二哥还是老样子。”
严竹旖松开女使的手腕,施施然上前,仔细打量魏钦的容貌,与少时一样,在人群中总是最出挑的那个,骨相皮相双绝,一表人才,这也是当年各大高门为何争抢他的缘由之一。
“寒门出贵子,魏二哥不负魏二叔所望,光宗耀祖,前途无量。”
“娘娘折煞了。”
简单五个字后,没了后话。
寻常人是会礼尚往来相互抬举的,魏钦除外。
严竹旖有点扫兴,回想三年前被父亲逼做他人填房的困境,她走投无路,曾寄希望于入京赶考的魏钦,想要结缘,断了父亲卖女求荣的心思。
邻里一场,又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水到渠成,可魏钦仅以六个字回绝了她。
“抱歉,无福消受。”
姻缘不可强求,她不恨魏钦,只怨自己命运不济,成了父亲向上攀爬的棋子,幸好峰回路转,遇到太子。
今非昔比,大可睥睨过往,却在魏钦面前寻不到半点优越感。
严竹旖笑意不减,“殿下念我远嫁,此番南下,特允我返回扬州省亲,也能与故人叙旧,但家中置办了新宅,估摸着不能与二叔二婶碰面了,代我向二老问好。
二叔二婶是老实人,魏二哥不能因自己是赘婿就一味迁就妻子,委屈了二老。”
严竹旖重新搭上女使的手,慢悠悠转身,不承想,听得一句——
“旧日相识,送娘娘一个字,谦。”
严竹旖转回头,一丝不悦划过清秀的脸,“有话直说。”
“谦筑根基,根基不牢,再富丽的屋舍都会坍塌。
妻为嫁,妾为纳,何来远嫁之说?若是有心人传到皇后耳中,于娘娘不利。”
“放肆!”
女使感受到严竹旖压抑的火气,厉声呵斥起魏钦,“区区七品编修,也胆敢对良娣不敬?!”
哪知少言寡语的魏钦双手拢进宽袖,忽略女使,淡淡看向严竹旖。
无声审视着严竹旖的根基。
依靠太子的解语花,不会轻易在太子面前挑起事端。
靠女使煽风点火,次数多了必遭反噬,还怎么赢得明事理的口碑?
这一刻,严竹旖后悔激起魏钦的敌意,一个被皇帝感叹笔下有杀伐的榜眼,绝非任人挖苦的闷葫芦!
“多谢箴言。”
严竹旖不怒反笑,带着女使离开,搭在女使腕间的手不断收紧,几乎抠进皮肉。
她这人不喜口舌之争,徒劳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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