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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冥天色不掩山峦秀色,驾车直奔京城的一行人走走停停,没有旅途的奔波辛劳,一路都在赏秋景。
路过一片银杏林子,银袍画师停下驴车,曲指敲了敲车厢门槛,“魏娘子可要赏秋?”
被兄长托付给谢锦成的魏萤与妙蝶对视一眼,兴奋地点点头。
“小姐慢点。”
魏萤身子弱,上下驴车都比旁人费力些。
搭着妙蝶的手臂步下车驾,魏萤捡起地上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捻转在双手间。
从没出过远门的小姑娘满是雀跃。
“谢画师,我们去林子里走走,不会走远的。”
“请便。”
林子不大,安静无外人,谢锦成放任两个姑娘跑进去玩耍,自己则取出画纸和笔墨,沉浸在满地金黄的落日林间。
另一辆不远不近跟来的驴车上,脸上有疤的青年推了推魁梧的汉子,“莫豪,一会儿换你驾车。”
“好。”
燕翼伸个懒腰,倒在车廊和车厢之间,被歪倚在车厢内的白发翁调侃了句,“卷起帘子,要不像极了被腰斩。”
“您老的嘴一直很毒啊。”
“说什么呢?老夫医者仁心。”
“说不过您,您都对。”
天不怕地不怕的燕翼唯独惧怕这位腰缠万贯又深不可测的老郎中,“您老可想好了,咱们到了京城,以何种身份示人?”
白发翁掏出一叠路引,捻开成扇形,“身份随你挑,老夫继续做郎中。”
“反正我不做屠夫,一点儿不威风。”
魁梧汉子替燕翼卷起帘子,面朝老者,“爹的身份最容易被识破,京城有您太多熟人。”
“无碍,多是泛泛之交,真正熟悉为父的,是宫里那几位。
为父试探过,至少富忠才没有认出来。”
“还是谨慎些。”
燕翼踹一脚莫豪,“你说你幼时最顽劣,如今怎么换了个人似的?成了咱们几个里面最稳重的。”
莫豪拍拍腿上的脚印,“小心驶得万年船。”
白发翁踢了燕翼一脚,“你最心浮气躁,还缺心眼,时刻记着,要夹着尾巴做人。”
“知道了,知道了。”
燕翼小声蛐蛐一句“啰嗦”
,弹跳起来,跃上车顶,“我听到此起彼伏的马鸣了,前方应该有马场,总算可以改换马匹了。”
青年坐在车队,眺望京城方向。
为守护少主,他们易容乔装隐居扬州,只为陪伴少年一步步成长,这么多年过去,终于可以回京了。
深夜明月挂枝,绣帘边上飞流萤。
沐浴过后的江吟月趴在窗边盯着萦绕菖蒲的流萤,一头乌发泛起月色光泽,披散在月白寝裙上。
身后传来细微声响,她迟疑着扭过头,见身穿雪白中衣的男人大咧咧坐在绣床上。
说来也怪,这一路同行,他们下榻过客栈,借宿过农家,又长期居住在魏宅的东厢,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本该习惯成自然,此时此景,却叫她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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