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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暴君糊涂了。
魏钦走进内寝,站到曹安贵的身旁,接过药瓶捏在手里,眼锋隐在漠然的表情中,他看着天子爬到床边,孩子气地讨要药丸。
“给朕。”
“想要,自己过来拿。”
曹安贵瞥一眼魏钦,依稀记起十九年前的除夕,两岁的大皇子被他领来寝殿问安,看着众多皇亲国戚的孩子得了天子赏赐,他推了推大皇子的背,要他上前讨一个红包。
刚会讲话的小家伙迈开腿,盯着天子夹在两指间的红包,脆声道:“要。”
天子却以没规矩为由,拒绝了两岁孩童。
小伢子垂着脑袋站在一众贵胄子弟中,两手空空,而同龄的孩子手里盈满金银珠翠。
老宦官不确定两岁的孩子是否留有记忆,没有记忆会更好,至少记忆深处不会满是灰烬。
顺仁帝跳下龙床,赤脚去夺魏钦举高的药瓶,身姿虽高挑,不及魏钦修长,加之体虚,跳了几下满头大汗,也没有碰到药瓶分毫。
他“噗通”
坐在地上耍赖,嘟嘟囔囔,摆明了要人来哄。
魏钦大可不理睬的,可还是蹲在中年男人面前,倒出一颗药丸摊放在掌心,“吃吧。”
顺仁帝抓起药丸吞下,瞪了一眼老宦官,“你人真好,比他强多了。”
魏钦笑了笑,术士特制的药丸,不止能让天子气血逆行,还能加重他的癔症,堪比灵丹妙药。
看着呼呼大睡的天子,魏钦交代曹安贵几句,先行回了吏部。
吏部事忙,很多时候抽不开身。
睡足又饱餐一顿的顺仁帝变得亢奋,披头散发跑出寝殿,与打扫的涓人们嬉闹着,吓坏了平日里如履薄冰的涓人。
严竹旖默默退后,捉摸不清天子是真疯还是装傻,印象中的天子善变狠辣,喜欢试探人心。
“你是徐老太妃吗?”
顺仁帝突然凑上前,捋起两侧长发,弯腰看她,惊讶地扣住严竹旖的手臂,“母后!”
闻言,御前宫人无不惊愕,太后老人家驾崩三十年了。
“母后怎么回来看望儿臣了?儿臣好想母后!”
曹安贵笑呵呵跑上前,拉过陷入糊涂的天子。
顺仁帝甩开曹安贵的手,拉着惊慌失措的严竹旖不放,还非要将人带进寝殿好吃好喝地款待。
“母后,殿外风大。”
恰好太子前来请安,撞见这一幕。
久不相见的父子之间,隔着局促不安的严竹旖。
过两日就是顺仁帝的生辰,万寿节的宫宴,各地诸侯王会派人回朝贺寿,卫溪宸今日势必要见驾,也好在万寿节当晚,陪天子面见那些人。
即便癔症加身,顺仁帝还是一眼认出这个儿子,“不孝子,还不过来向皇祖母请安。”
卫溪宸屏退东宫侍从,不疾不徐走到“母子”
二人面前,淡淡笑开,“父皇又糊涂了。”
“竖子!”
深深的畏惧隐藏在潜意识里,顺仁帝躲在严竹旖身后,“母后,替儿臣教训这个不孝子,用戒尺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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