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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时节好风光,枇杷熟,绿荫浓,雨送油润,熏风送香。
暂时离开驿馆的绮宝,被富忠才送到了江吟月的身边。
又见到江吟月的绮宝欢快地咧着嘴,在女子身边蹦蹦跳跳,圆圆的眼睛溢出熠熠光亮。
可期盼与欢喜中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江吟月怜惜地揉揉它的狗头,奈何卫溪宸不愿成人之美。
她带着绮宝坐在严府门前的槐树下,等待着魏钦。
严府花园内,或埋有大量金银玉帛。
富忠才站在槐树旁,手持拂尘,面色凝重。
太子殿下屏退了连他在内的心腹近侍,留下严良娣在小室内,整座驿馆,除了把守在一楼的侍卫和两名衙役,连个驿工也没有留下。
很少与人密谈的殿下,想必是做了某种决定。
细雨成丝,顺着驿馆的格纹流淌而下,濡湿窗纸。
卫溪宸站在半敞的窗棂前,看着青石板路上寥寥几名行人,浅色的眸子蒙了一层烟雨,清清冷冷。
他手里握有的证据也足够要了严洪昌的老命,但他没有立即揭露,还想要放长线,将那群乌合之众连根拔起。
魏钦与他不谋而合,才会在握有铁证后仍按兵不动,继续暗中收集线索,与盐商们虚与委蛇。
是严洪昌狗急跳墙,想要灭口销毁证据,却低估了朝廷派来的运判,作茧自缚,鸟入樊笼。
“所以,你不知情。”
跪在小室内的严竹旖气虚无力道:“妾身毫不知情。”
卫溪宸转眸,眼尾点点冷凝,“不知情会帮着严洪昌陷害朝廷命官?”
“殿下明鉴,魏钦昨夜醉酒,对妾身出言不逊,是实情。”
她压低眉眼,空洞麻木,坚持着自己都觉蹩脚荒唐的说辞,只是在赌,赌她这一场偷换人生不是镜花水月,赌太子对她有情,会给她体面。
可希望微乎其微。
若有情,怎会三年不碰她。
那她在期待什么呢?
魏钦的话一语成谶,没有稳固的根基,一次冲击便摧残了她谋来的所有。
若换成江嵩被捕,江吟月还有可以依仗的兄长,朝廷也要顾及江嵩长子江韬略的情绪。
不止如此,江氏一族的根基可不是江嵩父子打下的,那是赫赫有名的簪缨世家,人才辈出。
“殿下明鉴!”
她以额抵地,悲痛欲绝。
卫溪宸负在背后的手摩挲起玉扳指,摩挲的力道愈发加大,“你让孤如何明鉴?指鹿为马,问罪魏钦吗?”
“不是不可。”
“什么?”
严竹旖红着眼睛,跪蹭向前,仰头看向斜睨视线的卫溪宸,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仰视,是遥遥不可及的,难怪会有近水楼台不得月的无力感。
可江吟月不同,她能够触及到,亦或,太子愿意折腰。
“若魏钦轻薄妾身的罪名坐实,死路一条,江吟月就会成为孀妇,殿下不就可以光明正大……”
“住口。”
卫溪宸以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打断了严竹旖大胆的假设。
人怎可无耻至此?
卫溪宸没有失望的痛觉,他从不觉得她是个磊落的人,可她的无耻超出了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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