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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2（第1页）

那天晚上高世江一如既往喝得醉醺醺，五姨平时傍晚七八点就睡，今天为了告状一直硬撑到晚上十点。

司机大林照旧把高世江搀扶到沙发，高世江像条鱼一样从沙发上滑了下去，樊容走过去把那条鱼重新扶回沙发，五姨见状连忙给高世江端来一碗提前熬好的解酒汤。

“老东西，又要涨工资？”

高世江接过解酒汤一饮而尽。

“我要辞职回老家。”

五姨坐在高世江对面开始抹眼泪。

“谁又惹你了？”

高世江犯难地抓了抓额前的头发。

“江子，咱们老家的规矩你没忘吧，女人来那个的时候是不是得尽量避开男人？你奶奶是这样吧？你姑是这样吧？你妈是这样吧？你姐是这样吧？咱们金水镇的女人是不是都得遵守这个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你们家塔塔今天不管不顾地要把弄脏的床单扔进洗衣机，我嫌晦气不让她放里面洗，你们家塔塔不识我一片好心往死里骂我这个长辈！

江子，你说，我做得没错吧，晦气东西万万不能进洗衣机呀，万一给你带来厄运可怎么整？”

五姨迫不及待地找高世江评理。

“咱们老家？那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五姨，我真是懒得说你！

你人都已经走出金水镇，还死守着那里的规矩干什么？那里的规矩给你带来了什么？吃不饱，穿不暖，没学上，没书念，一辈子给你家里那个死老头子为奴为婢。

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几年好日子你开始念上旧啦？贱不贱啊？老东西！

我告诉你，你甭想用那些又臭又长的裹脚布来限制我的塔塔，老子这么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让塔塔活得不像你们这些金水镇的女人！”

高世江砰地一声摔碎了那只盛解酒汤的瓷碗。

“江子，我也是为你好啊，那东西可是真的晦气啊！

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五姨的这片苦心呢？你当初收留五姨，五姨从心里感激你，五姨我在乎你才对你说这些呀！

江子，你可不能分不清好歹！”

五姨越说越委屈。

“我不需要你为我好，我女儿身上的什么都不晦气，晦气的是你！

老东西，我叫你一声五姨是看在咱们同乡的情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这个家里的长辈？我告诉你，你别看塔塔年纪小，塔塔也是这个家里的主人。

你要么从今以后学会服从主人，要么就趁早卷铺盖滚蛋，老子家里请的是保姆，不是祖宗。”

高世江懒得去哄这个不识抬举的远房亲戚。

“好，我滚！

你可别后悔，高世江，你小子真绝情，怪不得你这辈子生不出个儿子！”

五姨骂骂咧咧地上楼收拾东西。

“你有儿子好，你七老八十了还得打工让你儿子喝血！

你这辈子活得卑贱不卑贱？”

高世江摸起玻璃烟灰缸轮圆胳膊砸向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