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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先熬不住了,困地好几次要从椅子滑到地上,被陆杳扛去客房休息了。
经过窗口的时候,他看到外面漫天的风雪里有点点灯光。
这一夜注定是沉默又肃穆的,墙上泛黄的老照片在微笑,在羌兰,与大自然搏斗好像是每个男人的使命。
过凌晨的时候,陆杳也熬不住了,裹着厚毯子迷迷糊糊蜷在桌上趴了一会儿。
梦里光怪陆离,有火光和风雪交织,他一直在跑,跑地气喘吁吁不知疲惫,却永远找不到出口,恍惚间还被什么东西砸了脖子。
再睁眼,天光已然大亮,他捂着扭到的脖子站起来,发现外面风雪渐停,屋里也早就恢复供暖了。
嘤嘤和陛下在沙发上呼呼大睡,陆杳把窗帘拉上,出门看到贺归山带了几个穿迷彩抢修服的人站在近坡上。
晨曦中,贺归山的深色外套上沾满了泥泞与雪水的污渍,肩头刮破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
他脸上带着浓重的倦色,眼下青黑,下颌也冒出了一层淡淡的胡茬。
唯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被雪水洗过一样。
察觉到陆杳的视线,他转头望过来,紧绷冷硬的线条松动了一瞬,眼神也柔软下来。
村长絮絮叨叨的羌兰口音飘过来:“我们这不方便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条好路,通出去,多要紧的事?人家老板是来帮我们建设家乡的,办的是好事,你不要对人家有那么大成见。”
贺归山没什么表情,他忙着和抢修队一起干活,隆隆的机械声把村长后半段要说的话盖了过去,他没办法只能跑到民宿边上和几个陌生人站一块儿。
也不知道说给谁听,老头抱怨:“今天要不是陆老板一个电话,这抢修队的车哪能这么快顶着雪上来哟……”
陆杳本来在边上看热闹,但村长突然转换汉语让他敏感地捕捉到“陆”
这个字,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老头身边是两张他熟悉的脸。
怎么能不熟呢?他那会儿掀了陆正东办公室的时候,就是这两个人,把梁小鸣像押犯人一样抓进来推在地上。
他本来已经砸了他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在陆正东震怒的吼叫中准备用手边的烟灰缸砸烂他额头,但陆正东非常精准地抓到了他的软肋,命令那俩人抓着梁小鸣头发怼在面前。
梁小鸣满脸泪水的样子刺痛了他。
陆杳缴械投降,和梁小鸣一起打包被那两个忠心耿耿的心腹千里押送到羌兰。
贺归山在机械隆隆的烟雾中示意他进屋,陆杳想了想网上别人说的,面无表情比了个心。
【作者有话说】
老贺:(捂心口
第19章老父亲不容易
过了个把小时,外面声音停了,贺归山推门进来的时候夹着股凛冽风雪味道,他把脏兮兮有破口的外套脱在门口,厚重面料半边被雪水沾湿。
他洗了把脸,接过陆杳递来的热茶,双眼爆满血丝。
陆杳问:“严重吗?”
“没事,老毛病,设施旧了基本上每年都会经历一遍。”
陆杳担心库尔班和阿依娜的家,古丽夏奶奶的小店铺就在山脚下。
贺归山安慰他:“入冬之后,村里就把他们转移到安全地方了。
说起来还是你的功劳,古丽夏为了让阿依娜和库尔班能安心学习,同意住进村里安排的经济房。”
不过还是有不少受灾的人,羌兰地广人稀,他们不可能面面俱到。
说到底羌兰还是缺钱,财政没有预算也没有民营投资,这地方太远了,边陲小镇向来是无人问津的。
陆杳煮了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条,两人对桌简单吃了,他问贺归山:“今天修路是政府来的么?”
贺归山送进嘴的动作停了停:“不是,是个民营老板,他拉了沈长青投资说要修路,造酒店搞旅游开发,为羌兰发展所以要征地。”
相当于中间商,合伙人。
陆杳皱眉,沈长青?沈长青和陆正东?这两个南辕北辙的人怎么就成了一条船上的?
而且陆正东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他可再清楚不过了,无利不起早,他又怎么会突然好心到跑来这穷乡僻壤搞慈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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