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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在这争辩东西?南北,却忘了能映万千影像的,恰是这不?动?的镜体本身,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竟能参透佛法。”
闻空眼底掠过惊澜,对叶暮颔首,“四姑娘慧心玲珑,竟能窥见此处关?窍。”
他?随即环视在场众人,“世人常将‘心’视作一物,以为它藏在胸膛里,有具体样貌,可被捕捉、被擦拭、被寻得。
实则不?然。”
闻空的袍袖随风微动?,“心若明镜台,物来则映,物去则空,映照万物而?不?染一尘,诸位,当?你停止向外追逐,放下?执念,放下?我一定要找到真心的这份执着时,正是真心显露之?时——”
恰此时,午钟破空而?来,就在这庄严的音声之?中,闻空最?后的话语清晰叩在每个人心上,“妄心歇处,即是菩提。
故佛曰:觅心了不?可得。”
涤荡层云,漫过寺檐,钟声渐歇,众人仍沉浸在那玄妙的禅意中,若有所思。
叶暮垂睫。
怪道闻空日后能成为受人敬仰的国师呢,他?竟能将那些佶屈聱牙的经文?,转为最?通俗的话语,引导着每个聆听者从高深精妙的佛理中,获得自己的清明与安宁。
她前世虽在寺中避世,却对佛法兴致寥寥,一回讲经都?未曾听过,今日头?一次参与这佛法辩论,倒觉得颇为新鲜。
闻空所言,其实与她昔日抄经时所感隐隐相?合。
我们总是下?意识觉得,心就该待在胸膛里,是个有模有样的实体,但佛说,凡所有相?,皆为虚妄,其实它无实体,无来处,只是缘生缘灭的幻象。
方才情急之?下?,她凭着抄经积攒的那点朦胧体悟开口,没想到竟派上了用场。
可叶暮心里清楚,自己远不?如闻空那般通透,师父或许已抵达超然之?境,能视万缘如幻,不?住于相?。
但她做不?到。
她只是个受困在婆娑世间中的普通人。
这一世归来,她心中有未能弥补的遗憾,她有执念,她放不?下?。
也不?能放下?。
何况,叶暮想了想,若都?如闻空这般圣贤无相?无念,少了快意恩仇,七情尽断,生活也是无趣得很。
他?们本就是人呐,又不?是人人都?想当?佛。
廊下?不?知谁先鼓起掌来,继而?掌声如潮水般漫过庭院。
闻空带叶暮下?了法坛,经过廊下?时,已有信众按捺不?住好奇,扬声问道,“这位姑娘好悟性!
不?知是哪家闺秀?”
叶暮闻言抬眸一笑,未答门第,只将目光转向身侧僧人,“我是闻空师父的徒弟。”
这话一出,连那白眉老僧都?抚须讶然,“闻空师侄何时收了弟子?前日老衲欲荐一小沙弥,你分明说此生不?收徒。”
当?时闻空还说自己慧根尚浅,收徒怕误人子弟,转眼就有个这么灵秀的女徒弟。
叶暮对着老僧盈盈一福,“老人家莫怪,是我不?懂事缠着师父的,他?在八年前教?过我写字,虽从未正经行过拜师礼,可我这心里,早已把他?当?作师父敬着,这些年,师父师父也叫惯了。”
她吐吐舌头?,“也是我脸皮厚。”
廊下?顿时响起善意的笑声,“姑娘可爱不?矫作,说话也有趣得很。”
旁边一位衣着素净的妇人点头?接话,“是啊,闻空师父能有这样一位灵秀真挚的小徒弟,也是缘分一场。”
闻空怕夸下?去没完,叶暮又会错过饭点了,适时侧身隔开人群,“斋时已到,诸位且去用斋罢。”
斋堂里。
闻空引叶暮至靠窗一隅坐下?,此处僻静,能望见院中一角苍翠。
不?多时,有灰衣僧人悄步而?来,将两份斋饭轻放在榆木桌上。
粗陶碗里,雪白的米饭蒸腾着热气,一碟清炒山药片色泽莹白,配着一碗褐白相?间的香菇豆腐羹,清淡的香气随之?飘散开来。
闻空温声唤住将要离去的僧人,“宁安,烦请再?备两份斋饭,送给寺外古松下?马车旁等候的人。”
僧人合十颔首,无声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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