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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上天所赐,为何不好好享受,而要瞻前顾后?”
沈星遥听到此处,抬眸望了他一眼,却不说话。
凌无非微微一笑,托起她拿着药瓶的手,道:“这七日醉的滋味,我可是尝过的。
解得越迟,药性滞留便越久。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每次遇上何事,你都冲在前面,让我担心。”
听到这话,沈星遥默默白了他一眼,打开瓶塞,将瓶中解药一口灌了下肚,随即将那白瓷小瓶掼在他怀里,道:“早该想到,你每次都是这副德性。
也罢,看在你今日及时赶到的份上,不同你计较。”
凌无非闻言一笑,低头轻吻她额角,在她耳畔柔声道:“谢谢你。”
沈星遥闻言愕然,却已被他吻上了唇。
这一吻虽只是浅酌,却悠远而绵长,末了,他抵着她的额头,柔声说道:“我本非完人,却被你说得千万般好。
虽不知往后的路还有多少坎坷,但此刻有你,已足够了。”
沈星遥心下动容,靠在他怀中,双手绕过他腋下,在背后环拥,久久不愿松开。
农家宅院,比起客舍,自是简陋许多。
那老妇将唯一的空房腾给二人,也不便过多要求什么。
好在二人先前便已十分亲密,也不在意这些,到了夜里便和衣相拥而眠,很快入睡。
谁知后半夜,沈星遥胸中五行煞又发,好不容易缓和,却已出了一身大汗。
她疲惫至极,疼痛过后便又昏睡过去。
凌无非摸了摸她额头,轻手轻脚爬起身来,从行囊里翻找出干净的衣裳给她换上,因恐她伤痛再次发作,便侧躺在她身旁陪了半宿,再未合过双眼。
这半个夜晚,借着照入窗隙的细碎月光,他始终望着她,自相识以来的种种画面,不断在脑中回溯,不自觉便露出笑意。
在玉峰山脚下河边初见的那一幕,在眼前停留许久,挥散不去,竟好似昨日发生的事一般。
他微阖双目,回想当时心境,只记得那日他往玉峰山去,打算寻个船家渡河,忽然察觉有人看着自己。
他先疑心是否是这一路疏忽,未曾察觉跟踪,然而扭头望去,却见不远处的茶棚里坐着一名如同画中仙般的女子,不自觉便露出微笑。
彼时初见,映在脑海中,只如一张画卷。
因缘际会,原以为,不过萍水相逢,走到今日,却已是刻骨铭心。
凌无非伸手,轻抚眼前熟睡之人的面颊,一时情动,微微凑过脸去,在她额间轻吻,忽感眼角湿润,落下一滴滚烫的泪,消匿于枕间。
从这小村庄往雁荡山,相去四百余里,按照二人原先的脚程,本来三日左右便能到达。
然而沈星遥身负重伤,又受五行煞所累,几乎无法赶路,加上二人又在逃亡,无法大张旗鼓雇马雇车,只好一路走走停停,花费了十余日的工夫,在中秋后的第三日,才到得山脚。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此处关隘险要,古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山势峻拔,崎岖难行,鲜有来客。
山脚村寨内,聚集着不少贩卖奇珍异宝的商人。
他们行走中原内外,倒腾了不少稀奇的宝贝,抬高物价,奇货可居。
凌无非本想让沈星遥在客舍歇息,却架不住她的倔劲,只能带着她一道在附近市集走访,然而一日光景下来,都未打听到与血月牙有关的线索。
到了黄昏快收摊的时候,一位小贩听了二人与隔壁摊主的谈话,忽然像是想到何事一般,冲隔壁摊主道:“哎,你可记得元二?”
二人一问方知,这个叫元二的商人,专爱搜罗各式古玩玉器,然而前些日子,忽称家中有事,从此便了踪影。
听到这个消息,二人只觉其中有些古怪,继续追问下去,才发现那两个小贩也只是一知半解,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腰佩环首刀的男人来找过他?”
沈星遥问道。
“环首刀?那是多少年前的家伙了,现在还有人用那玩意?”
小贩想了想,摇摇头道,“我见都没见过那种东西,不曾留意。”
不远处另一家贩卖各种古怪兵器的摊子上,摊主抄着手,看热闹似的望着沈星遥等人。
雁门关直通漠北,进进出出的,多是商贩或下九流之人,他们二人这般模样精致,衣着考究的,倒真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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