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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遥终于不再看镜子,而是回过头来望着他,盈盈笑道,“所以,你别离我太近,免得和我落得同样的下场。”
“我早说过我不在乎。”
凌无非道。
“可我在乎。”
沈星遥收敛笑意,正色说道,“你已经为我承受了很多,本该我担的因果,都落在你的身上。
你觉得,看你承受痛苦,我便会好受吗?”
凌无非闻言,不禁语塞。
“现在这样很好,你我各归其位,互不相干,我也不会连累到你。”
沈星遥起身背了过去,神色骤然黯淡。
凌无非静静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方开口问道:“非要如此?”
沈星遥点头,却不答话。
“好。”
凌无非微微阖目,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再睁眼时,先前还怀着不舍与心疼的眸子,已然恢复平静。
他从怀中掏出白玉铃铛,走到沈星遥身后,右手掌心托着铃铛,从她身侧绕至眼前,好叫她看个清清楚楚,“还回来。”
沈星遥神色全无异动,径自从怀中掏出铃铛,拍在他手心。
“你我之间,从此两清。”
凌无非目光平静如水,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道,“也祝沈姑娘从此平安顺遂,千万别着了小人的道,误了性命。”
言罢,捏紧手中铃铛,转身朝外走去。
“凌无非!”
沈星遥忽然唤道。
凌无非脚步一滞,却不说话。
“回去路上当心,山中夜路不好走,别等摔死了都不知是怎么回事。”
沈星遥咬了咬牙,口吻似有些赌气的成分,却又尽力保持着平静。
凌无非唇角微挑,眸中拂过窃喜,点头淡淡应了一声,抬足跨出房门,临走还不忘替她合上门扇。
沈星遥颓然坐下,忽觉心像被人剜空了似的,弯腰伏在桌面,久久不愿动弹。
停在院里的凌无非,心中亦不好受。
虽知是有万般不得已,才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可他仍旧隐隐担忧,自己方才举动会不会真的伤了她的心。
一直以来,他都视沈星遥如珠如宝,不舍得伤她半分,哪怕她口是心非,非要一拍两散,也一直苦苦哀求,不愿说任何气话。
可刚才他那是怎么了?竟然真的应了她的话,还像个斤斤计较的小人一般,要她归还信物?
凌无非忽然有些后悔,伸出手来,直想扇自己几个巴掌,却又僵硬地缩了回去。
随即回头,又看了一眼沈星遥的房门。
他真想不顾一切冲进去,抓紧她的手,大声质问,为何非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分明刀山火海、生关死劫都已历遍。
分明悬崖深海、艰难险阻都已闯过。
分明早已心灵相通,将彼此视作此生最珍贵之人;分明都不畏死,黄泉地狱,也愿携手共赴。
却怎的还会如此,闹得劳燕分飞,天各一方?
他不愿再想,搓了搓鼻尖,将聚在眼角的泪都咽了回去,迈开大步走远。
凌无非经历大起大落,变回孤家寡人,今晚横竖是睡不着了。
他见夏慕青房中还亮着灯,思忖一阵,便即敲开了他的门。
夏慕青很是不解,然而见他脸色不佳,隐约也明白过来,看着他颓然入座,方小心翼翼问道:“你去找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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