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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惊寒不解,“你不忍心?”
“他都能忍心亲手杀我。
我还有什么不忍心?”
沈星遥嗤笑摇头,“我刺了他三刀,还替江澜姐还了一刀。
本想着,不能让他死得那么痛快,谁知……”
她忽然低下头,咯咯笑出声来,眼里尽是自嘲之色。
麻木许久的心,到了这一刻,突然发出阵阵刺痛。
“星遥……”
叶惊寒满目担忧,“这到底是……”
“他即将为人父,我下不了手啊。”
沈星遥的笑僵在了脸上,神色越发低迷。
叶惊寒猛地怔住,良久无言。
沈星遥一言不发,一手扶着桌沿,左看右看,却见桌底下的酒坛,全都已空了,一时失魂,神情越发落寞。
叶惊寒静静望了她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开口问道:“你介怀的,是没能杀了他,还是李迟迟怀了他的孩子?”
沈星遥听到这话,心猛地发出坠痛,猛一抬头朝他瞪去,眼底不知何时多出数道纵横的血丝。
“是我失言。”
叶惊寒起身走开,从里屋又拎出两坛酒,放在她眼前。
沈星遥眉心紧蹙,盯着酒坛出神,心下愤懑、不甘交织一处,烧起一团火,几欲将她胸腔撕裂。
她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来,将酒壶重重掼下。
这一举动似乎吓住了叶惊寒,他先是愣了一愣,随后抬起头来,直直看着她,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算什么东西?”
沈星遥指着远处,正是光州城的方位,眼中厌憎、痛恨纠缠不休,看得叶惊寒一哆嗦。
“几句话就想否认过去所有的事,他是觉得我傻,还是他傻?”
叶惊寒无言以对。
沈星遥清晰听见了自己上下牙摩擦的声音,胸中怒意不减反增:“他要是怕了、腻了,受不了与我四处流离,奔波劳碌的苦楚,我都认了。
否认过去种种,我也无怨尤,可他怎么能变成这样?”
她顿了顿,攥紧了拳:“乖张暴戾,为所欲为,视人性命如同儿戏。”
说完这话,她仍觉得胸中郁愤,未能全然抒发,顿了一会儿,又继续道:“他就是该死!
死千次万次都不为过!”
叶惊寒连连点头,显然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
“这种祸害,我为什么还留着他?”
沈星遥摔下酒盏,恨恨说道,“要不是尝过无父无母的苦,我才不会……”
话到此处,心头又似被何物哽住,竟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叶惊寒忽然问道。
“何事?”
沈星遥扭头问道。
“你找他算账,要是当场杀了他也就罢了。”
叶惊寒道,“但你这次留了他性命,他便知道你还活着。
这个消息,你就不怕传到薛良玉耳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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