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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遥坐起身来,舒展双臂。
明艳的面庞沐着灿金的光,勾勒出已褪去稚气的面庞,一双眸子依旧明净透亮。
她自脱离琼山派,已有三年光景。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辗转天涯,始终未让这双眼蒙上风霜。
她翻身下床,抓起一旁案头那只轻飘飘的银囊晃了晃,随手挂在腰间,转身推门下楼,走出客舍,直往城郊而去。
城外玉峰山脚,碧水环绕青山。
苍岚岫烟映入水波,于青碧间浮着一丝朦胧,愈显神秘幽静。
谁又能想到,曾几何时,这座山头曾是为江湖中人所不齿的魔道天玄教的旧地?
江湖传言,十九年前,天玄教四处作乱,各大门派齐聚此处,联手将其剿灭。
此战伤亡惨重,诸多大派从此凋敝,不复昔日盛景,天玄教亦从此销声匿迹。
而这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凶险之地,也变回了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山头。
此间荒僻,从早间至正午一直无人经过。
沈星遥坐在河边茶棚里,听着空落落的风声,手里端的茶水渐渐由温转凉,终于远远看见有人迎面走来。
来人是个少年,身长鹤立,肤如琢玉,面颜姣美却不失俊逸,着一袭墨绿竹叶暗纹圆领窄袖长衫,用料考究,愈显挺拔颀长。
沈星遥不经意多看了两眼。
那少年觉察有人盯着自己,当即扭头望来。
斜风轻漾,拂起少女额角细碎的发丝,一双剪水瞳仁,清冷皓然,明净如月光。
少年看得愣了一瞬,唇角不自觉扬起,冲她露出微笑。
他走到渡口,屈膝蹲在河边唯一的一条渡船前,向船家询问过河的价格。
沈星遥见状,即刻起身付了茶钱,走上前去,恰见那少年看着船夫伸出的五根手指,露出诧异之色。
“要这么多?”
少年挑眉道,“同样的路程,我从东面那条河过来时,可不是这个价。”
“公子你可不能这么说话,我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哪有坑人的道理?这条水路走起来可不容易,一会儿公子上了船,自然就知道了。”
少年闻言目露好奇,正待问话,一旁的沈星遥却先开了口:“不如我出一半,与公子同乘此船,这样可好?”
“姑娘也要过河?”
少年扭头,目光恰与她相对,眸底飞快掠过一丝好奇,又夹带着些许笑意。
“正是,”
沈星遥莞尔,“不知兄台可否愿意?”
少年欣然点头,起身走到船舷一侧,正待上船,却似想到何事,向旁错开半步,让沈星遥先上船。
沈星遥看了看他,也不说话,然而才踏上船板,便觉脚下晃动不止,一时之间,脸色惊变。
她不识水性,却不便在外人面前露怯。
这不经意间流露的谨慎被那少年看穿,于是折下右袖回腕覆盖掌心,伸手支撑在她抬起的胳膊肘关节处,柔声提醒:“当心。”
沈星遥晃晃悠悠上了船,回头冲他道了声谢。
“不必客气。”
少年展颜一笑,随即折好衣袖走上了船。
沈星遥不敢在船头久待,一上船便坐进了舱内,谁知这船夫不爱干净,在船舱里堆了许多杂物,不时发出异味。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受不了这气味,只得起身跑了出来,蹲在船头干呕。
“你看见什么了?”
少年好奇不已,回声掀开舱帘看了一眼,便立刻满脸嫌弃地缩回脖子,道,“这船家也真是……”
“也不全怪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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