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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其同铺伙计言,当日午后,李二牛蹲在炉前添炭,满脸煤灰,汗流浃背,曾捶地低声咒骂:‘贼老天,这破炉子,这烂火!
忙活半天屁用没有,真要炸了才痛快,一了百了!
’声音不大,但旁边两三人听见。
约莫半个时辰后,炉火突然无风自动,剧烈摇曳,紧接着炉膛内传出怪响,尚未等众人反应,那用了多年、从无纰漏的老泥炉,竟轰然炸裂!
灼热炭块与碎泥四溅,李二牛距离最近,手臂、脸颊被灼伤,幸未伤及要害。
众人皆言炉炸得突兀,毫无征兆,且炸裂前,炉火曾有片刻异样之炽白。”
“其二,东市卖炊饼的刘婶与其子。
三日前,刘婶因儿子顽劣,打翻了半筐刚收的鸡蛋,气急败坏,当街揪着儿子耳朵骂道:‘你个讨债鬼!
整天上蹿下跳没个安生,就知道惹祸!
我看你是皮痒欠收拾!
怎么不掉河里好好清醒清醒!
’其子当时吓得大哭。
刘婶家住西边,附近确有一浅水渠,孩童常在那里玩耍。
当日傍晚,其子与同伴在水渠边常玩的一处平坦石板处追逐,据同伴所述,他突然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全无征兆,整个人直挺挺栽进水深不过膝的渠中。
怪就怪在,他落水后并未立刻爬起,反而像是被什么拖住了脚,在水中扑腾挣扎,连呛了好几口水,幸得路过担水农夫救起。
救起后,孩童惊魂未定,哭嚷:‘有东西!
水里有东西拽我脚!
滑溜溜的!
’然而众人查看,渠水清澈见底,除了水草卵石,空无一物。
刘婶后怕不已,只当孩子吓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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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西区水井,看管水井的老赵头。
就在昨日清晨。
那口井水质尚可,但近日因取水人多,略有浑浊。
老赵头打水时对着水桶嘟囔:‘这水,一天不淘就浑,要是能自己个儿变清亮,该多省事……’言者无心。
然今日早,前去打水的妇人发现,井水异常清澈,甚至能一眼见底。
众皆称奇。
老赵头闻讯来看,亦觉不可思议,打上一桶,水果然清澈甘洌。
但奇事在后——那桶水放在井边不过半柱香功夫,竟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复现浑浊,与往日无异。
更有人细看井壁,发现有数尺高的位置,青苔水痕有新鲜水渍,像是水位短暂升高浸润后又回落所留,与平日水位线不符。
此事已在新城西区传为谈资,多认为是井龙王显灵或地气变动。”
秋荷念完,合上记录,书房内落针可闻。
烛火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铁匠学徒的咒骂与炉炸,刘婶的气话与儿子落水,老赵头的期盼与井水短暂自清……还有戍卒老王的毒咒与张全的“懒死”
……
五件事,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发生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人身上。
有灾祸,有惊险,有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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