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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我感觉到他是想直呼我名字的。
卢西恩很温柔。
以致于当‘露薇尔’这个象征着阴毒与奸险的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的时候,也会变得即单纯又温柔。
但很遗憾,无论是单纯还是温柔,我都沾不上一丁点的边。
定了定心神,我颔首致意,扬起了虚伪的客套笑容。
“日安,希拉阁下。”
我坐了下来。
想速战速决。
我想。
可卢西恩却似乎不这么想。
他微微颔首,嘴角噙着酸涩的苦意,应过了我疏离却不失礼的称呼,后伸手端起了桌面的黑茶,抿了抿——他丝毫不急于诉说他拜访我的来意。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午前的阳光不算炽烈,宛如轻柔的羽毛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他的身后、花园里的玫瑰花、喷泉的水柱。
和煦的清风拂过,微微吹起了我的发梢,也捎来了混合着清新草叶味的花香。
所有的一切忽地温柔起来。
但我想,更是因为我眼前的卢西恩,一切方才如此温柔。
他静静地凝望我,不言不语,既不像帕什的目光让我局促,也不似乌卡兰的视线使我寒怯,他注视我,浅棕色的眼底承载着‘岁月静好年华依旧’的沉淀。
我的眸光从他的眼睛落到了嘴唇。
和卢西恩接吻的时候,我很喜欢故意咬破他的唇瓣。
形如在我的所有物烙下属于我的印记,每每他人惊诧地看见那伤口时,总能满足我的虚荣心。
不外乎是向外宣告,如此优秀的男人,是我露薇尔的男朋友。
卢西恩知晓我的小心思。
他既不会阻止我,也不会咬回来——不,有时候也会,我把他咬疼了的时候,他会报复性地在我的脸蛋上啄一下,但很轻,继而用很委屈的眼神彰显他的不满。
和卢西恩相处时的许多点点滴滴都使我眷念,可我和他已经确确实实地分手了,并且如今,我还是劳莱伯爵的遗孀。
这位绅士,既然你娶不了我,就劳驾不要用这么引人犯罪的眼神看我好吗?!
我可是一位没有道德底线的寡妇,一发起疯来,会做出些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得庆幸这里是在花园里。
大庭广众之下,我能——是不得不忍住犹如大灰狼一样扑向他的冲动。
正当我反复为我殆无孑遗的道德操守而反省之时,卢西恩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掠过戴在我左手尾指的一枚尾戒,以充斥着慨叹、怀念,又有一点忧郁,却添着希冀的复杂语气道:“你还戴着。”
这枚尾戒是卢西恩送给我的其中一个礼物。
其实跟他分手那会儿,我也摘掉过一阵,可后来想起这是一枚有魔法防御力、甚至还可以驱邪的特殊戒指,而且我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卢西恩的大坏事,所以之后又捡起来戴上了。
而我不比卢西恩的感触良多,只把冷漠无情的贯彻始终。
提了提嘴角,我风轻云淡地说道:“只是一枚装饰戒而已,请您不要将私人感情附加上去。”
又生怕他跟我风花雪月,只想着赶快把他赶——是请走的我刻意板起了脸,用又冷又硬的口气道:“您究竟为何前来呢?”
“不可以再安静地坐一会、喝一会茶吗?”
眉梢挂着苦意,卢西恩问我。
他几乎贪婪地凝视我,像是为了弥补这半年来压抑着不见我的心情。
我拒绝了他:“不可以。
十秒钟内不说出您的来意,就请恕我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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