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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难免生出点儿好奇来,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底气一次次挺直起自己的脊梁,又是怎样挣扎着在困境中求生。
可这点好奇和稀罕,远远不足以让他们冒着一些风险去替小麻雀出头。
联邦有句话说,流水的政府,铁打的世家。
他们这些人背后的家族,经过至少两三百年的发展,早已盘根错节,利益纠葛同气连枝,很多事儿都没那么简单。
留给他们这些下一代掌权者们冲动任性的自由,也远远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多。
要不盛嘉树跟傅衍两个看对方那么不顺眼,却从没在明面上起过太大的冲突,依旧心照不宣维持着某种平衡。
沈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不动声色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学习室里头这种微妙紧绷的气氛,阳台上两个人都不知情,就算知道也没心思去在意。
盛嘉树下手根本毫不留情,隔着薄薄两层布料,林雀被掐得脸色一白,猛地一下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腰抵上冰冷坚硬的栏杆。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男人,也不会去做……那种事。”
林雀紧紧攥了下栏杆,然后松开,抬头看向面前的人,阳台煞白的灯光照着他漆黑的头发和苍白的脸,瞳心飘着浓重的阴霾:“傅衍、程沨、沈悠、戚行简,我一个也不要。
跟你这种关系的存续期间,我会忠于自己的身份。”
盛嘉树盯着他的眼睛出了神……第几次了?他倏然清醒,立刻冷笑道:“还‘一个也不要’?你把自己也太当回事儿了。”
林雀垂了垂眼睫,又抬起来,冷冷看向面前的男生:“说好也是你,说歹也是你,盛少爷,我不记得合同里被要求的职责里有‘负责成为你胡搅蛮缠时出气筒’的这一项。”
盛嘉树发出一声嗤笑:“我可以加——”
“盛少爷。”
林雀打断他,漆黑的眼睛阴郁、冰冷,“你总叫我认清自己的身份,我认得很清楚。
你的父母要求我陪伴你、照顾你,我拿了钱,也在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一直以来,总是企图破坏合约的人反而是你。”
盛嘉树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我不是很明白。”
林雀平静道,“你接受最好的教育,拥有比我这个十四区的老鼠超出一千倍的眼界和一千倍的见地,却为什么,没有把自己愤怒的矛头对准始作俑者的勇气?”
盛嘉树的脸色几乎已经是铁青了。
林雀能“不明白”
?林雀是太明白了!
这句话简直像个大耳刮子一样抽到他脸上,指着他的鼻尖明明白白地揭穿他——你这个懦夫,没有能力反抗强行安排这一切的人,就只敢把自己的愤怒和憋屈撒到对自己的命运同样无能为力的林雀的身上。
盛嘉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猛地大步逼近,一把扯起林雀的衣领,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你他妈的……真当我不敢打你吗?!”
“你打吧。”
林雀被他拽得踮起脚,平静的眼底没有波动,冷冷道,“我会联系律师,要求将这条以及对等的报酬加在合同上。”
盛嘉树:“…………”
毫无素质地亲自动手打人,还是打这么一个甚至都没有成年的小孩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会受到父母怎样严厉的责罚。
林雀看了他几秒,见他没有要继续的意思,就垂下眼睛,把自己的衣领从盛嘉树手里抽回来,轻轻整理了一下。
玻璃门隔音很好,听不见他们说什么,然而阳台上的灯光煞白雪亮,将两个人的动作和表情照得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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