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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雀低头吃了几口饭,抬起睫毛又来看他。
大约没料到又是四目相对,这次反应很快,立刻就把眼睛垂下去了,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像被风吹动的纱帘。
戚行简很轻地抿了下嘴唇。
吹过纱帘的那缕风似乎也吹过了他,心里头那点从马术课就积塞起来的郁气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
傅衍说的没错。
他想,林雀真的吃好多。
吃得多,也吃得快。
片刻后,林雀起身,把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放到回收区,背着书包从门口出去了。
餐厅里仿佛一下子变得空荡荡。
确实也是空荡荡——时间很晚,只有寥寥几个人在吃夜宵,天花板上的灯投下冷冰冰的白光,照在空无一人的桌椅上。
戚行简盘子里的东西不多,没多久也吃完了,他起身放好了东西,挎着书包往宿舍走。
走了没多久,就看见林雀在路边蹲着,手机贴在耳朵上,应该是在打电话。
不知道对面是他的什么人,但显然这个电话让青年很开心,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垂着眼睛笑,头顶暖调的路灯光羽纱一样披在他肩上,头发、睫毛,哪哪儿都毛茸茸的,像蜷在路灯下的猫。
这时候学生们大多已经回宿舍了,这条路上没什么人,所以稍微有点响动就很明显。
林雀听见了脚步声,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又是戚行简。
男生个子高挑,颀长挺拔,单肩挎着书包,黑领带抵着男生干净白皙的喉结,步履沉稳从容,挨着路边平静地走过来。
那双眸子颜色很淡,里头的情绪也很淡,就那么垂眸淡淡看着他,从他面前走过去。
他好像必须走直线,到林雀蹲着的地方也没绕,距离最近的时候,戚行简修长挺括的裤腿几乎快要擦到林雀的膝盖,衣服上有种冷调的木质香,很轻淡,被夜风拂到林雀的鼻尖。
林雀不觉敛起唇角的弧度,仰脸和那双琥珀眸子对视,想起刚刚食堂里两次被抓包的尴尬,就不知道从哪里有股劲儿窜上来,不想再在对方的目光里露怯。
他就举着手机抬头盯着他看,颜色漆黑的眸子里冷淡,平静,因为瞳孔过分黑,甚至透出种阴郁的挑衅。
戚行简也没有把目光挪开,薄薄的眼皮垂下来,整颗眼珠就被遮进了阴影里,眸心弥漫着某种不动声色的深晦。
其实两个人相交的过程很短暂,不过就是迈脚一两次,时间却在对峙的视线中无声拉长,连风吹过树梢的窸窣都变很轻。
一步,两步,戚行简走出林雀的视线,听见青年手里那只质量似乎不太好的手机里漏出一道清清亮亮的声音:“林雀!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身后青年回答说:“嗯,我在听。”
嗓音很低,被头顶树梢窸窣的轻响托着,有种温柔的错觉。
·
戚行简推门而入的时候,宿舍里几个人不约而同扭过脸来看他。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些人不是在看他,因为几个人视线只是往他身上轻飘飘一搭,立刻就收回去了。
戚行简掩上门走进来,敏锐地察觉到寝室里的气氛似乎不同于往常。
这间寝室一贯很安静,但今晚似乎更安静,空气里隐隐有什么东西紧绷着,带来轻微的窒息感。
林雀是在五六分钟后回来的。
戚行简在衣柜边拿衣服,侧眸看了他一眼,但林雀并没有看向他,略微低着头,径直路过他身边。
沈悠刚洗完澡出来,一面拿毛巾擦脖子一面朝他笑:“回来了。”
林雀低低嗯了声,走到自己的床位,把书包褪下去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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