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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赵忠走了,顾子月重新看向窗外。
夜雾漫过宫墙,把远处的灵河藏成了条暗带。
她摸出袖里那个青灰布偶,布偶的眼睛一颗金红一颗淡蓝,是那日从白岳山带回来的——玄真道长说,这布偶能映出孩子的平安,只要眼睛还亮着,就没事。
此刻布偶的眼睛确实亮着,只是金红那颗比来时暗了些。
顾子月指尖摩挲着布偶,忽然想起清虚道长说的“界瞳与四域气运相连”
——这孩子此刻不安稳,是不是也在映照着东陵的动荡?而楚城的侯府里,董烈正把密信往火盆里扔。
信纸烧得蜷起来,映得他眼底的狠戾忽明忽暗。
“侯爷,洛城的人回信了,说许氏夫妇确实在宫西偏院,周围守的是禁军,不是暗卫。”
副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方才董烈看完信,把茶碗都砸了,碎片溅了满地。
“禁军?”
董烈冷笑一声,脚碾着地上的碎瓷片,“顾子月这是怕了,怕我动她的软肋。”
他原以为许家夫妇藏得有多深,没想到就放在宫苑里,还用禁军护着——这不是护,是怕暗卫动静大了,瞒不住人。
副将犹豫道:“侯爷,禁军守卫严,咱们的人怕是……”
“怕什么?”
董烈打断他,眼里闪着凶光,“越是严,越说明那对夫妇重要。
去,让洛城的人动手,不用活的,只要把‘许家夫妇被灭口’的消息传出来就行。”
副将一愣:“灭口?那咱们还怎么引白岳山的人?”
“笨!”
董烈踹了他一脚,“白岳山的老道护着那孩子,若是知道许家夫妇死了,定会以为是顾子月怕泄密下的手——到时候他们与顾子月生了嫌隙,那孩子就成了孤家寡人,咱们再去抢,岂不是更容易?”
他顿了顿,舔了舔唇,“再说,顾子月杀了许家夫妇,传出去,百姓只会骂她心狠,谁还信她是‘护民女帝’?”
副将这才明白,连忙应道:“属下这就去传令!”
董烈走到窗边,望着洛城的方向。
夜雾里隐约能看见灵河的波光,像撒了一地碎银。
他想起白天接到的消息,说青丘原那边有妖气往白岳山飘,还说有个断了胳膊的妖僧在雾里骂娘——定是了尘那老东西栽了跟头。
“界瞳……”
董烈低声念着这两个字,指尖发痒。
不管是妖僧还是老道,都盯着这孩子,足以说明他有多重要。
只要拿到他,别说顾子月,就是仙魔,也得让他三分。
而青丘原的雾里,了尘正靠在块黑石上,左臂的伤口缠着浸了药的布,黑血还在往外渗。
明心蹲在一旁,正用狐族的灵涎帮他清理伤口,眼泪掉在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师父,咱们真就这么算了?”
明心哽咽道,“那灵体太横了,连您都敢伤……”
了尘咳了两声,胸口的疼牵得左臂也发颤。
他摸出那串兽骨佛珠,指尖捻着珠子,声音哑得很:“不算又能怎样?破界那灵体,是‘镇’剑化的,当年雪山客用它封了蚀骨渊,我这点妖力,在他面前就是蝼蚁。”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看向白岳山的方向,“但他也有软肋——离那孩子远了就弱。
只要咱们能把那孩子引出忘尘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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