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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下到第三日时,三藏终于走出了雁门关外的破庙。
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只是腰间多了个布囊,装着从破庙佛前取的半罐香灰。
北境的风裹着血珠刮过来,打在脸上竟有些疼——天道规则崩坏后,连雨珠都带着戾气,落在凡人身上会灼出红痕,落在妖物身上却像淬了毒的针。
“师父!
您可算出来了!”
两个半大的少年迎上来,是三日前从雁门关逃出来的孤儿,被三藏留在破庙照看。
他们手里各拎着捆晒干的艾草,草叶上沾着血雨,却依旧泛着青,“洛城那边传来消息,说女帝陛下用血誓换了天道赐福,血雨都往魔物那边打了!”
三藏点点头,指尖捻着紫檀佛珠。
那串珠子已彻底褪去了血色,露出原木的温润,转动时发出“咔嗒”
轻响,竟能驱散周围的戾气。
他抬头望向洛城的方向,云层里隐约有淡金光纹在流转——是顾子月的力量,那道以血肉为盾换来的赐福,此刻正像张网,护着东陵的百姓。
“走吧。”
他轻声道,往南走去。
布囊里的香灰随着脚步轻轻晃,散出淡淡的檀香味,血雨落在他周身三尺处,竟自动绕开,像是畏惧那点佛性。
两个少年连忙跟上,艾草捆在手里晃得厉害:“师父,咱们去洛城吗?听说董烈和司马长风合兵了,还有青丘的妖僧,洛城快撑不住了!”
“去看看。”
三藏没多说。
他欠了许言年一条命,如今人族有难,他这半残的佛身,总该做点什么。
走到灵河支流时,恰逢一队百姓往洛城方向赶。
他们大多是从北境逃来的,手里拎着简陋的包袱,脸上沾着泥和血,却没人哭。
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见三藏走近,突然停下脚步,往地上啐了口血沫:“是你!
青丘来的妖僧!”
人群瞬间警惕起来,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扁担,眼里满是敌意。
三藏认出这老农是雁门关外的农户,三日前黑雾弥漫时,他儿子就是被了尘的妖法炼化的。
他没辩解,只是从布囊里倒出些香灰,撒在路边一滩发黑的血水上。
香灰遇血,竟“滋滋”
冒烟,黑气散尽后,露出底下干净的泥土。
“贫僧三藏,”
他垂着眼,声音很轻,“已弃了妖法。”
老农愣住了,看着那滩干净的泥土,又看了看三藏手上的紫檀佛珠——那珠子上的佛光虽弱,却纯粹得很,绝非妖僧能有。
“他是救过雁门关百姓的和尚!”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是个瘸腿的士兵,腰间还插着半断的枪,“我在雁门关见过他!
是他用佛法驱散了残雾,救了好几个孩子!”
敌意渐渐消散。
老农放下锄头,往地上蹲了蹲:“对不住,老眼昏花认错了人。”
三藏摇摇头,从布囊里又倒出些香灰,分给周围的人:“香灰能驱戾气,带在身上吧。”
百姓们连忙用破布包了香灰,小心揣进怀里。
那瘸腿的士兵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大师,您是去洛城帮忙的?实不相瞒,我们这队人里,有十几个是自发去找许先生的——就是那个能敕风驭火的界瞳。
有人说看见他在蚀骨渊方向坠崖了,我们想去找找,哪怕……哪怕只是收个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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