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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以那些河边商户因此而出的怒火,这堵上半小时,就要拿着工具上去拆船了。
苻融感觉到不可思议:“……这,贵使,难道没有提前通知郡守,清理水道?”
身为西秦宗王,奉皇兄之命出使,他虽名义上是“路过徐州”
访问南朝,但明眼人都知,南朝不过是幌子,觐见徐州的掌控者林若才是此行要务。
按他所熟知的邦交礼仪,国使莅临,地方官员理应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城中水道更是要提前肃清,片板不得下河,以示尊崇。
更有甚者,河道两旁应安排百姓夹道欢迎,纤夫列队拉纤,方显隆重。
哪有像这般,使者已至城下,却被拦在门外,只能走侧门小道的道理?
钱弥疑惑地看他一眼:“为何要清理水道?苻使君可知,这淮阴水道,一日不通,会有多少织坊因收不到生丝、交不出绸缎而断了生计?会有多少商贾因货物延误而血本无归?会有多少靠水运吃饭的船工力夫,一日无工便一日无粮?”
苻融被这直白而务实的理由问得哑口无言,愣在原地好几息。
“原来如此……”
苻融脸上露出顿悟,对着钱弥郑重一揖,“是本使想当然了。
贵方主事,视此商贸流通为立城之本,国计民生之根基,难怪徐州富庶甲于天下。
本使受教了。”
钱弥点头道:“使君能明白就好。
请随我来,您下榻的馆驿早已备好,舟车劳顿,可先歇息一晚。
明日,主公自会安排接见。”
按照惯例,西秦使者远道而来,安排休整一夜再行正式会面,是应有的礼数。
尽管苻融贵为宗王,而林若在南朝并无正式官爵,地位悬殊,但在这乱世之中,双方都心照不宣——表面的礼仪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的关键在于能否达成实质性的交易或协议。
面子,远不如里子重要。
然而……
苻融并未挪步,他眼中忧虑之色更浓,再次拱手,语气恳切:“钱使君,本使确有十万火急之事,恳请通融,能否即刻禀报林夫人,容本使今日便拜见?实不愿再耽搁这一夜时光。”
钱弥见他神色,便道:“那我即刻去禀告。
不知使君可否略言是何要事?当然,若涉及机密,不便明言也无妨。”
苻融脸上浮现深深的哀戚:“此事……关乎家母性命。”
苻融这次来,主要的目的除了购买钱财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他的母亲苟太后自去岁感染风寒后,便一病不起,药石无效,西秦上下的医官都束手无策,希望延天下第一名医陆妙仪前去长安,为太后诊治。
而那位天下第一名医陆妙仪,在天师道中分位极高,是第一位女天师,素来不畏权贵,平日座镇江南。
但她放话,只要谁让林夫人原谅她,让她再入徐州,她就可以答应谁一个条件。
苻融素来事母至孝,这次主动接下出使的任务,他的皇兄苻坚也是同样的意思,就是想求向林若求这个人情,得林若的手书,然后前去请陆天师入西秦,为母诊治,至于条件,可以随林若开,无论财物官职,能答应的,苻融都会尽力答应。
“原来如此。”
钱弥也知道这事不能耽误,虽然知道可能不大,还是前去通传。
苻融急道:“本使可否随使者一同乘小船入城?若林夫人允准,本使也好立刻拜见,不敢再劳烦使者来回奔波。”
钱弥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
但请使君切记,见与不见,全在主公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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