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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您在西南道行台时的印信形制?"
杨秀疑惑地抬头看着文渊:“公子的意思…?”
文渊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我想整合一下当年西南道行台力量。
如今天下大乱,唯西南这一方还算是净土了,保护好它为百姓保留一处生存下去的土壤,为天下留一处生机。”
杨秀默默地点着头,并没有做出明确地回答。
文渊也没有催促。
二人沉默起来。
沉默了半炷香的功夫,文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杨秀从沉思中惊醒,站起身来:“今日多有叨扰,老夫先行告退。
公子今日所言秀必当深思,改日再作答复。”
文渊起身,送杨秀出门。
鸡刚叫头遍,李二柱就摸着黑爬起来了。
灶房里只有一碗昨天剩下的稀粥,他呼噜噜喝下去,碗底的几粒米都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婆娘还在炕上哼哼,去年生娃落下的病根总不好,家里的药罐就没离过火。
天蒙蒙亮时,他已经扛着锄头站在自家的两亩薄田里。
今年的春旱来得凶,田埂裂得能塞进手指头,刚播下的粟种埋在干土里约莫有半个月,连芽尖都没冒出来。
他蹲下身抓了把土,指缝间漏下的尽是掺着沙砾的黄泥疙瘩,喉咙里像堵着团火——这已经是第三个月没正常下雨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他才敢歇口气。
怀里揣着的麦饼硬得能硌掉牙,是婆娘前天用去年剩下的陈麦磨的面,掺了大半的糠麸。
远处官道上尘烟滚滚,是县里派来催租的衙役,腰间的铁尺在日头下闪着冷光。
李二柱赶紧低下头假装锄草,后背的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打湿了补丁摞补丁的粗麻布短褐。
去年秋收时好不容易多打了两石稻子,本想留着给娃添件冬衣,没成想被征去修驰道。
婆娘抱着娃在门槛上哭了半宿,他蹲在门槛外吧嗒吧嗒抽旱烟,烟杆是自己用竹子削的,烟叶是在山坳里采的野叶子,呛得人直咳嗽。
傍黑回家时,他顺路在河边摸了几条小鱼,不过手指头长短。
灶房里飘出一股药味,婆娘坐在灶门前添柴,怀里的娃瘦得像只小猫,正啃着块红薯干。
“今日里保长来说,下月要征人去修都江堰,”
婆娘的声音细若蚊蚋,“说是朝廷要兴水利,每家得出一个壮丁。”
李二柱没作声,把鱼扔进陶罐。
罐底的黑垢积了不知多少年,是祖上传下来的家当。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着土坯墙上糊的桑皮纸,那是去年从养蚕的张大户家讨来的,边角都已经发黄发脆。
夜深时,他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听着婆娘和娃的呼吸声。
炕席下的稻草扎得人脊背疼,可他不敢动——一动就会惊醒她们。
窗外传来几声狗吠,许是巡夜的更夫,又或许是山里饿极了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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