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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璟与离戎昶谈完,走出酒楼时,夜色已深。
他指尖微动,一道极淡的寻踪灵力引他朝着阿茵所在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街巷,在靠近城墙的空阔处,他远远便望见了那个身影。
灯火如潮,从西炎城的街巷一直漫到天上,纸灯一盏接一盏,映得夜色都柔和了几分。
阿茵正静静地站在一片缓缓升起的灯海之下,仰头望着漫天暖光,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柔和而专注。
而防风邶就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外,红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没有看灯,而是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阿茵的侧脸上。
那眼神…专注、安静,甚至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里面有一种涂山璟从未在防风邶眼中见过的、近乎柔和的光亮。
那是一个男人看向心上人的眼神,似藏着细碎的星火,又似裹着难以言说的情愫。
这幅画面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涂山璟的心底,蓦的掀起一阵尖锐的危机感。
就在这时,防风邶似有所觉,目光极其敏锐地朝涂山璟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回。
他忽然对阿茵轻声开口,声音顺着夜风隐约传来:“你头上有东西。”
“嗯?什么东西?”
阿茵回过神,下意识问道。
“你低头,我帮你弄掉。”
防风邶的声音带着一种自然的随意。
阿茵闻言,并未多想,微微垂下了头。
防风邶上前半步,靠近她,抬手做了一个极轻的、仿佛拂去落花或尘埃的动作,手指几乎要触到她的发丝。
那姿态,在朦胧的光线下,竟显出几分亲昵。
涂山璟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袖中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好了吗?”
阿茵问。
“好了。”
防风邶迅速收回手,一下子又退回了原来的距离,快得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靠近只是错觉。
涂山璟正欲上前,另一道声音却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戏谑与熟稔。
“防风邶!
我说今日怎么约你吃酒你推三阻四,原来是躲在这里会佳人啊!”
始冉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惯常的、风流的笑容。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阿茵脸上,看清是谁后,那笑容顿时一敛,整个人气质瞬间一变,方才的轻浮荡然无存,端出了一副儒雅高贵的王孙姿态。
“原来是心璎小姐。”
始冉语气变得客气而温和,“今日可真是凑巧。
小姐来西炎山后,除了第一日,一直未能再见,本殿心中甚是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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