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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算起来,那女人今年刚好也是三百岁整。
想到这里,流明心下的郁结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同为人族,同为单水灵根剑修,他和那女人之间唯一的区别,不过是那娘们命好罢了!
任谁不足百岁便被妖皇捡去,又有仙尊指点,恐怕都能在天材地宝的堆砌下,轻而易举地登临人皇之位!
而他却没那么好的命,只能和芸芸众生一样,倒霉地在泥淖中打转,硬是在筑基期的寿元即将终了之际,才见到自己命中的贵人。
不过好在一切为时未晚,而流明也并不怨恨沈风麟来得迟。
他自诩知恩图报且光明磊落,对追随之人从无怨言,但同时亦能做到不以境界高低谄媚于人。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绝不可能像“人皇”
那般不堪。
——谁知道那女人到底是妖皇的养女,还是那老长虫的禁脔呢?
一条渡劫期的蛇妖,活了恐怕有上万年,却莫名其妙地捡回一人族皇女作养女,甚至每日悉心照料……呵,果然蛇性本淫,这等□□之物哪怕到了渡劫期也是如此,看来天底下的蛇妖都一样。
不过,说到蛇性本淫……
漫不经心地送进最后一位宾客,流明抬眸遥遥地望进大典正殿,眼底终于染上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好戏即将开幕,待那漂亮废物现出原形后,他也会展现出□□的本性吗?
*
大典之上,仙音袅袅,盛友如云。
万道剑意汇聚而成的星河中央,一身着彩袍的金丹乐修抚琴献舞。
苏九韶代表苏家高坐宾客席首位,眼下却没什么欣赏的心思,反而忍不住看向坐在最末位的那个人。
——往日沈风麟向来不愿向外人透露白玉京的身份,今日他怎么舍得让对方现身于此了?
苏九韶心底泛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混杂着那点微弱的愧疚,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大典之上打量白玉京的显然不止她一人,不少修士频频对这位绝色美人侧目,见他虽是金丹修为,却仅落座于末位,便只当他是没有师门的散修,或因与风麟老祖有旧,方得入内殿。
思及此,一些人心下不免生了几分别样且微妙的心思。
“……”
苍蝇一样的恶心神识萦绕在周身,白玉京端着酒杯的动作一顿,最终淡淡地抿了一口酒,为了爱徒的面子,难得没有发作。
沈风麟面上笑意不减,就像没看到一样,并未制止这些打量,他甚至主动向一些贵客介绍着自己座下之人,却唯独略过了白玉京。
眼下的大典就像是一场精心编织了良久的处刑,沈风麟迫不及待地体验着实力倒错的快意,享受着居高临下的感觉。
可那位看似精明的美人,此刻却对正在发生的龌龊一无所知。
苏九韶抿了抿唇,收回放在白玉京身上的视线,扭头看向那个正坐高台的少年天才。
长明宗宗主已降下旨意,命令他们尽快筹备献妖大典,如此一来,沈风麟索要的内门弟子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而根据沈风麟先前承诺,苏九韶作为此事最大的“功臣”
,亦可扶摇直上,不必再继续局限于这囹圄之境了。
可……苏九韶不知为何,并没有那么高兴。
修真界强者为尊,她一路走来鸩兄弑父,自诩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她却在此刻最不应该手软的时候,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那个貌美柔弱,一生都把心系在丈夫与儿女身上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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