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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提姆在开车。
我未来的老板在为我开车。
我趴在车窗上。
我确实是趴在车窗上,鼻子贴着车窗。
晚上不太热,但是风声有点大,所以我们开了空调,这时候它可算起了点作用。
车窗正好介于凉和燥热之间,让我忍不住伸舌头去舔。
外面的树被夜晚的影子扯成了街道的花边,影影绰绰,粗细不一伸展的枝丫够向月亮。
很久没人载我了,我小的时候坐父亲的车,音响总是放着R&B,在那些蒙蒙亮的早上呼吸一种沉闷,那些不知道把我引向哪里的漫长的路……
“西蒙。”
他喊我。
“啊哦。”
我把舌头收起来,用衣袖擦了擦窗户,然后又抽了张纸擦了擦袖子。
“抱歉。”
我看着窗外的树,很难不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孤独,心情就是好一会的时候突然插进来几个噪音。
“提米。”
我喊他。
“为什么狼人可以对月亮叫吸血鬼不可以?”
“你也可以叫。”
“不要。”
我很干脆。
“你看,你问为什么不可以叫,问完之后又说不叫。”
我想,叫一叫挺好的,吸血鬼太抻着,容易苦大仇深。
“我觉得不太好,”
可是话到嘴里却变成了这样,“狼人会嚎,感觉就像那种互助会,一群有同样病症的人凑在一起相互抱头痛哭,而我的病症和他们正好相反,所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嚎。
毕竟我只是想这样,想了又不是要做。”
“听起来,狼人们的心理状态会比吸血鬼好一些。”
“是啊。”
我说。
“所以总是觉得那群吸血鬼阴沉沉的样子,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啦……什么的。”
他开着车,点点头。
我不再看车窗了,而是看着他。
“你说哈莉还有克莱恩还接活儿吗?”
我就是觉得,自己的那些事不太好跟普通心理医生说。
我觉得他们什么也不懂,不是指专业知识,而是他们根本不了解情况,到时候只会对着我说一些没有用的屁话,好像我这么做就可以了似的,然后再在病例上写个什么臆想症或者什么东西。
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吸血鬼从来不看心理医生,我觉得他们可能跟我的情况相仿。
说有的人可能会说起他们经历过的事儿,其实那都是历史,比如,围观路易十六在夸嚓一下之后他的眼睛还要眨上半天,自己见过华盛顿而且他们最后还成为了朋友之类的,在萨拉热窝买橄榄油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枪响吓得自己差点把瓶子撇了,因为红黑配色而被认为是暴力分子差点在某些时期抓进牢里……后来那个倒霉家伙可能就再也不穿红色或者黑色了。
我能想象到一个穿着鹅黄色衬衫丁香紫裤子的清新的吸血鬼,他每次进食的时候都去找那种时尚人士,Jaquemus的设计师之类的……这个是有点太清新了,但是我也想不出来别的,毕竟我也不关注时尚,知道这个也是因为之前同事聊天的时候提起来,我就顺便看了一眼。
总而言之他们在吸血的时候会穿得很亮堂,好像不是去吸血,而是去约会。
他们会跟那种喜欢读书的白人姑娘在草坪上找棵树,铺块布在那坐着聊聊维特根斯坦还有海德格尔什么的,我说这两个哲学家只是因为我认识的哲学家太少了,并不代表他们一定要聊这个——只是聊聊哲学罢了,也可能聊聊斯宾诺莎,管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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