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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般地,积水似乎稀释并冲走了部分体表的毒液,腐蚀的“滋滋”
声减弱了,那深入骨髓的剧痛似乎也稍稍退潮,变成了麻木的钝痛。
“嗬...嗬...”
山猫呛了几口水,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着翻过身,背靠着冰冷粗糙的上反梁,半个身子泡在污水中。
他抬起尚能活动的左手,抄起浑浊的污水,用力泼在自己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右脸和手臂上。
每一次泼水都带下一些焦黑的皮肉和墨绿的粘液,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重复着。
“别乱动!
省点力气!
这水脏透了,肯定感染!
医疗队马上到!”
柴狗己经从平台上翻身跳下,落在水洼边缘,看着山猫那几乎露出白骨的脸颊和手臂,心沉到了谷底。
那恐怖的腐蚀和神经毒素,绝不是泡一下脏水就能解决的。
山猫停下泼水的动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向柴狗,竟然扯动了一下几乎被腐蚀殆尽的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惨烈狰狞的笑容。
“活人…才有资格…担心感染…”
他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他费力地抬起还能动的左手,冲柴狗比了个大拇指,动作僵硬却透着股熟悉的痞气。
“有烟没?…趁老子现在…麻了…赶紧…给支烟…抽两口…一会儿…凉透了…就没机会了…”
他喘了口气,眼神开始有些涣散,“记得…以后…每月…给老子烧点…好烟下去…老子…怕…犯烟瘾…你知道的…”
柴狗看着眼前这曾经生龙活虎、此刻却如同破碎玩偶般的兄弟,心如刀绞。
他犹豫了一瞬——重伤员不能抽烟,这是常识。
但看着山猫那只仅存眼中透出的近乎恳求的光芒,看着那非人的痛苦…柴狗猛地一咬牙,用颤抖的、沾着自己鲜血和泥土的右手,从战术背心内袋里掏出一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烟,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里点燃,深吸一口让烟头燃亮,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山猫脸上的伤口,塞进他还能勉强张合的嘴里。
山猫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涌入他可能己被毒气损伤的肺部,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的痰带着血丝和墨绿的痕迹。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满足的扭曲神情,仿佛这口烟是世间唯一的慰藉。
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在冰冷的夜风和弥漫的毒烟中袅袅飘散。
“好像…真没…知觉了…”
山猫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那只完好的眼睛努力聚焦在柴狗脸上,“…快了吧…柴队…我的…抚恤金…帮我…交给我妹…翠花…”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却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知道…你小子…喜欢她…以后…她就…交给你了…替我…照顾好她…别让她…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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