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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摇摇晃晃的起身,长时间不规律的进食让他十分虚弱,四肢伸展开时,像一座由纤细的玉骨搭成的骷髅雕塑。
“但纵使如此,你仍拒绝与我同行。
上帝不应该与信徒同在,即使你说出这样的话,我在您的眼里不也还是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吗?”
费佳在拉上了厚重窗帘的屋子里撞上了书架,他闷笑一声,笑声里没有痛楚。
他只是难得没那么讲究的,顺势坐在了地板上,然后抱住了房间角落里放置的大提琴。
“真是奇妙,我的同伴,我竟有些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他的手指摩挲着大提琴琴箱处刻上又抹去的字符,想起寒冷的,湖上结冰的林边小木屋。
他曾经坐在屋里唯一一张座椅上,对着空无一物的墙面拉大提琴,冒出红色火焰的壁炉里烧着谁从森林里捡来的木材。
落地帷幕后的天空在飘雪,外面冷的鬼魂都不愿意多停留。
他听着毫无形象坐在地毯上的少年,规律的仿佛刻钟一样准时准点往壁炉里扔木材的声音,哐当一声,在炸开的火花声里很轻。
“明天你去捡木头。”
似乎察觉到他的不专心,少年扭头看过来,他的目光又冷又清澈,像冰下的湖水,就连带点微妙指责的话语都说的笃定又冷淡。
费奥多尔已经不记得当时的他说了什么了。
但那个冬天他因为少年嘟嚷的一句“好冷”
,便毫不犹豫将手里木质的琴和弦丢进了烈火里,像贵族老爷讨情人开心那样,奢靡荒诞的燃起了可以驱散了整个冬天的温暖。
费奥多尔用手指的拉琴弦,勾出了凄厉的断弦音,这回忆以此做为终结。
…………
阿蒂尔兰波走过波澜不惊的深色的海,他穿着米色的衣领上缝着柔软绒毛的风衣。
早晨的风带着暖意吹过他的鬓边和衣角,他的背挺得笔直,显露出法国上流人士的矜贵和涵养。
他路过了渡口的游轮,熙熙攘攘的码头并没有得到他半分的注意。
他思念着祖国,这固然没错,但未想起全部记忆的兰波,只是一个未完成祖国命令的间谍或者特务。
在与祖国失联了这么多年后,他还不能怀抱着疑惑和失败回去,那只能增加法国对他的怀疑。
与他插身而过的来客里不乏有外国人,事实上,横滨这个城市外国人的占比非常大,因为战争和海港,它的开放性和流通性是日本其他城市无法比拟的。
兰波没有回头去看那些身上还残留着异国他乡奢靡风情的旅人,他在海风里只感觉到了难以忍受的冷。
这丝冰冷从脚下不算陌生的土地里渗出来,从坍塌废墟的断裂处飘过来。
阿蒂尔兰波踏过了分割横滨经济区和贫民窟的界限,代表意义大于实际作用的铁丝网,或者几堆被人为挪过来的灰色石块。
1999,春天,四月或者五月。
他接到任务从法国赶来日本,在战争还未结束的危险时期,他独身偷渡来到这片土地。
这是一份秘密的谍报任务,他或许有同伴接应,又或许没有。
[潜伏进去横滨的一处军事基地,破坏基地进行的未知实验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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