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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谶隔空轻指着礼单的药名,一个个地为陆秧秧讲解。
“寻找它们时,我一直不得其解。
这些药物虽说珍贵难得,但其中几种,用处并不大。
直到今日,见到这双口藕节炮制熬成的药汁,我才豁然开朗。”
他看着陆秧秧。
“光是这单子上的药,自然做不出什么,但若加上大量巫医的双口藕节,再配上几味不需寻找、随处可见的药草,便可以制出一种解毒之药。”
宋谶说到这里,刻意做了停顿,但陆秧秧仍旧一头雾水。
她甚至一丁点的思路都没有。
这可是她阿娘近十七年前写下的单子。
那个时候,她不过满月,是否有人中毒,是否需要解毒,这些她根本无从得知,也就无法在此时为宋谶的判断下定论。
她只能让宋谶继续。
宋谶于是道:“河川……先生镇海前,海兽肆虐,其中有一种体型小如耗子的海兽,数量不多,也几乎没有攻击性,可血中却含有剧毒,一旦沾于肤上,最多一刻毙命,无药可解。”
陆秧秧略一回忆,便记了起来。
“你说的是‘海老鼠’?”
她在书中读到过:“我记得它是当时最好对付的几种海兽之一,喜好蜂糖,只用在岸边做几个捕鸟的陷阱,它们就会蜂拥而上,轻易地被抓获。
之后交给望峰门的符师用烈火符便能收拾干净。”
“本该如此,但却出过一次意外。”
见陆秧秧面色疑惑,宋谶补充。
“这不是桩美事,因此卷宗中未有记载,是我祖父同我口述所讲。”
接下来,宋谶便描绘起了一桩往事。
据他所说,海鼠之毒太过棘手,只有设陷阱捕获后交由望峰门、经烈火符焚灭,才最万无一失。
因此玄门各家只要抓到了海鼠,便都会装在笼中,送到战场各处的望峰门人手中。
望峰门受此倚重,威望更甚。
但烈火符乃高等符术,即便是望峰门的内门弟子,善用烈火符之人仍屈指可数。
人手不足,俞望却不愿袒露此事。
正巧门内出了个在烈火符使用上天赋卓越的弟子,他便不顾那弟子只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幼龄稚童,瞒着众人将他也带上了战场,让他专门以烈火符烧杀海鼠。
谁知此举竟激出了那稚童残忍的一面。
他焚杀成瘾,见玄门捕来的海鼠日益减少,便不再一笼一笼地杀,而是偷偷将海鼠取出,一只一只地烧。
如此一来,一着不慎,成群海鼠在他开笼时尽数冲出,全部丢了。
“我祖父当时在外游医,意外听闻此事。
顾忌望峰门面子,他没有声张,独自暗寻海鼠,终于在一处村落发现了它们的踪迹。”
说了太多的话,宋谶的声音带上了一抹哑,变得低沉了下去。
“彼时,他已年近古稀,心有余、力却不逮,只能许下重金,请村子里的武人捕捉,并反复厉言,万不可伤到它们。
当夜,大雨倾盆,视线受阻,不易追寻。
但在重赏之下,有一勇猛的武夫锲而不舍,真的寻到了一对海鼠,并追着它们上了村边一处颇高的房檐。”
也许是受到宋谶话中环境的感染,明明已经入了夏,陆秧秧却在风中感受到了一丝凉。
她拢了拢自己的领口,压下心中渐渐升起的寒意。
宋谶继续说着,没有停歇。
“可当那对海鼠拼死一搏、一起迎面扑来,武夫一时慌张,竟忘了祖父的叮嘱,于暴雨中在檐上挥刀,将其一剑斩杀,海鼠的毒血迸发混进了狂风中乱飞的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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