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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虫族而言,虫纹便是他身体以及生命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操纵虫纹,在一定程度上也变相等于操纵对方的身躯。
这具身体虽然已经进入激活状态,但却始终在彻底炸裂的边界线上不断徘徊,像是在狂风中的干瘪的枯叶,瞬间就能在飓风之下被碾成碎末。
兰图祭紧咬着牙关,不断地试图在两者间求得一个平衡,纵使他背后的骨翅此刻只能勉强支撑,纵使他已经感觉到了在虫纹激活后,在强烈后遗症的冲击之下,要完美地操控虫纹已经力有不逮。
但他已经受够了那份从心底燃起的焦躁感了。
他想要给那青年亲手堆砌出一场奇迹。
……
他其实并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
像是只在生命中的下一秒,又或是绵长的岁月所浓缩而成的一瞬间。
他只觉得自己眼前的景色一片昏花,脑子里的嗡嗡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绝于耳,腥甜的粘稠物从鼻腔里缓缓淌进嗓子,明明有液体在浸润,却只觉得嗓子里像是被刀刺过般的,干涩地泛着疼。
他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眼前的病床,以及病床上淌着血的虫像是出现了重影般的,在他的眼前不断地回旋,不断地远近交错,从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几近在顺着床单被褥不断地下淌,伴着机器的滴滴声而响,浓郁的血气蔓延在整个房间。
但在这么一刻。
床上的虫忽然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在蜷曲身体的那一刻,堵在嗓子眼里的那口血被床上的虫猛地咳了出来,像是生命在竭尽所能地挣扎般的,在身体的刺激之下,裂开的伤口不断地开裂修复,体内器官被迫重新开始运作。
在兰图祭眼前的重影中,他好似看到了那蜷曲着咳血的虫在身体的抽搐之下,眼睛勉强掀开了一道缝隙。
但他不会在意这些。
因为他听到了,自那原本步入死亡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死气与血气的身躯之内,那本应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震了一下。
似是冬雪融化,似是暖风拂过的那一瞬间,那具躺在病床上的躯体上的死气骤然散去,而细微的生命力则如涓流般充斥在他身体的每一处。
那具身体骤然活了过来。
而被商问强制重启的治疗器械开始紧随其后,时刻监测并分析对方各方面的身体指数。
确认病床之上的虫大概脱离了死亡的危机,兰图祭长长松一口气后,手在脸颊上一抹,甩去身上的冷汗。
在兰图祭急促的呼吸声中,他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走到急救室门前,推开了急救室的大门。
在那双通红的墨眸带着几分克制的期待望向他时。
兰图祭平静道。
“去叫医生过来。”
商问听闻,咬紧牙关匆忙点头之时,慌不择路地跑向了医生的办公室,而兰图祭只望着他的背影,缓步选择了与之相反的道路。
他缓慢地走进盥洗室,将门反锁后,踉跄了几步,双手撑在盥洗台前,他像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地扒着盥洗台痛苦地剧烈地咳嗽,点点血沫落在盥洗池光洁的池壁上,随着哗啦啦的流水溅起的水珠儿晕染开来,恍若点点红梅盛开。
兰图祭能够在镜中看到自己毫无血色的面庞,那双金色的眼眸直视着镜中的自己之时。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某一个片段。
九指着自己那灰白色的眼瞳:“虽然我看得很清楚,但如果长时间接收太多光线,这两只眼睛会瞎的。”
画面一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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