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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朔昔日虽为皇储,得锦衣玉食万人之上,可周遭强国林立而他作为唯一的皇子得到的待遇却不似旁人所想的那样。
整个王朝都在逼他变强,稚子懵懂,不知他从记事起的日常有多么异于常人。
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告知他亲族爱他,百姓喜他。
但宴朔时常心想,他是天生冷情之人吗?
不然对于这些为何只是感觉……恶心。
梦里沉浮,从年幼时能隐约感应到的存在这些时日出现的越发频繁,意识交替之间仿佛一些共感影响也在渐深,有时宴朔对于外界竟也会生出几分压抑不住的厌恶。
宴朔知道再往意识深处寻去,也许就能找到缘由,可他不愿。
对方隐约传出的沉郁怒气从心底涌上,宴朔却想起昏迷前的惊鸿一睹,那些怒气就这么被心口化开的震撼轻易压了下去。
跋涉至今,仙路近在眼前,而那个让他失神牵念的仙人将会是他的师尊。
他只是突然觉得,比起那些,那个人对于他的吸引来的没有缘由却又如此强烈。
他现在只想醒来。
铎曜俯身打量着榻上的天命之子,带着新鲜感巡视着对方脸庞。
洗干净了倒是长得不错,隐隐能看出日后俊美无俦的模样。
他想起记忆中有些世界的那些人,不知日后成为支柱的小可怜举手投足间是否会有那些人的强悍威势,还有说一不二极为霸道的性子。
前提是小可怜别闲着没事去灭世。
嗯,还有这睫毛又长又翘。
一边想着铎曜一边恶劣地拨弄着少年的眼睫,眼见少年眼尾被逗弄得都漫上了湿意,才挪开指尖将对方散乱的发丝捋到耳旁,指腹轻点在他额头的伤口上沾染了一点血渍后直起身子向身后坐去。
把沾染了血渍的指腹举至眼前,铎曜敏锐地感觉到一些不对劲,但直到血渍干成指腹上一点红印他也没有看出哪里不对来。
宴朔卡在清醒的边界处,能感到温软的指尖拨弄着他的眼睫,耳垂燥得发烫也没能及时醒来,直到贴面属于对方的温度撤去他才艰难睁眼。
“……小可怜……”
又轻又淡,含着不自觉的冷漠。
宴朔怔怔地将头转向外侧,哪里传来的声音?
转过去撞入眼中的景象却让他呼吸一窒,仙人凝眸看着指腹,白腻肤色上一点红印硬是衬出些不该出现在对方身上的色气,蹙眉思索的样子让人莫名心软。
仅一点红印而已。
宴朔从未见过有人只因为些微小的外物给人的感觉就能产生这样奇妙的变化。
他看着铎曜一时失神,方才的疑惑转眼就忘在了脑后,张嘴想要说话,发出的声音却嘶哑无声。
铎曜放下手,向他这边低了低身,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道:“你醒了,失血过多缺水严重,现在想要说话怕是不成。”
宴朔眼睛不舍眨上一下,坚持看着铎曜,恨不得将对方的面貌刻入眸中印至心口。
铎曜想着自己接下来的台词,沉吟稍许,舒眉启唇:“我为鸿剑宗九凌峰峰主,你既愿拜我为师,日后我便是你的师尊。”
他就不信将对方护在身旁,对方还能瞒着他黑化去灭世。
宴朔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依旧是只言片语。
“……护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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