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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牛洪彪的先进事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工人道:“车间经常停电,而且电线外露容易失火,最后走的人要负责拉电闸。
去年有一次不知是哪个小兔崽子最后走的,忘了拉电闸,结果大半夜来电后火星子噼啪直窜,车间里堆着的好多版票都被烧了。
要不是牛主任不放心,半夜又跑回车间检查,正好救了这场火,恐怕整个厂子都得烧没喽!”
戴誉诧异:“牛主任做过这么多好人好事?我去车间采访的时候,你们咋不说呢?”
“说了也没用,厂里一直压着牛主任,先进个人和劳模的荣誉从来都没他的份。
更不可能给他表功了。”
付强撇嘴。
“咋能没用呢,我回去就要写牛主任的先进事迹,争取让他上个省日报。”
那脸色蜡黄的大婶,忙阻止他:“你可别惹麻烦了,老牛把生产厂长得罪狠了,你若是主动宣传报道老牛,没准也得惹一身腥。”
大婶话落,桌上就是一阵死寂。
戴誉没发现他们的异样,颇为不赞同道:“前怕狼后怕虎的还怎么干工作。
再说,我觉得你们也许对赵厂长存在偏见。
人家既然能当上厂长,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胸襟和格局,总是揪着牛主任不放有什么意思,这样也影响他自己的口碑吧。
没准赵厂长也在等待一个破冰的契机呢。”
生产厂长若是个没肚量的领导,因着他报道了牛主任就记恨于他,那也无所谓。
得罪就得罪呗,他又没做错事,怕个鸟啊。
“这位小同志说得很好,凡是都要讲究实事求是。”
一道浑厚的男中音在戴誉身后响起。
戴誉肩膀一僵,给对面的付强使眼色。
谁啊?
付强撇嘴,隐晦地还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戴誉无法,只能回身看去,因着心里有了模糊猜测,所以见了来人也没有太多惊讶,礼貌招呼道:“赵厂长好。”
赵厂长是个有着标志性国字脸的中年人,戴誉在厂宣传栏里见过他的照片,所以一眼便认了出来。
此时他饭盒里的饭菜还是满的,明显是在找座位,也不知站在后面听了多久。
“小同志是哪个科室的?”
没穿工装,肯定不是车间的。
秦少妹偷偷拽了一下戴誉的衣摆,不想让他回答。
戴誉没理会她的小动作,只不卑不亢道:“赵厂长,我是宣传科的宣传干事,戴誉。”
“嗯,小戴同志刚刚说得很好。
我与老牛只是工作意见上不统一,并没有私人恩怨。
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总是喜欢擅自揣摩领导意图,将同志间的内部矛盾复杂化,甚至恶意夸大。
这种思想要不得,我原则上是支持你宣传报道老牛的事迹的,厂里有了好人好事都要实事求是的报道,不能让英雄寒了心!”
赵厂长的一通慷慨陈词,引得食堂里掌声一片。
戴誉不确定他是真的不介怀,还是故作姿态。
不过,既然对方明确表态赞成自己报道牛主任,他也就懒得探究更多了。
“请赵厂长放心,我一定实事求是地报道牛洪彪同志的相关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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