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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仅仅是一个学徒级巫术。
几乎没有人会耗费大量的时间来研究一个浅显、但又包含万物的学徒级巫术。
除了阿诺因。
笔记上没有多少他可以学习的巫术,所以每一个他都很珍惜。
即便是生活在林中小屋里,阿诺因还是会常常在梦中想起逃出来那一天,随着爆炸、随着圣光,仿佛让整个世界都跟着一同湮灭、一同被吞噬的可怕巫术。
他想起那位巫师折射出满目苍白光线的眼镜,以及那个人手中狂飞乱舞的书页。
黑袍鼓动,世界的眼睛在他手中。
巫师撬开奥秘的门窗,像踽踽独行的求知者一样,蜿蜒匍匐在这条“全知”
的道路上。
阿诺因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最后收敛乱糟糟的想法,望着木质的屋顶,将背熟的巫术公式又复习了一遍,然后轻轻地转过身,看着眼前沉重冰冷的盔甲。
——是凯奥斯先生要求我睡在这里的。
阿诺因不无心虚地想,他开脱似的这么强调了一下,然后借着为数不多的月光望着对方血红的盔甲。
这位骑士仿佛是由盔甲铸成的,他本人仿佛不是一位“人”
,而是这幅盔甲的结合体,拥有这种金属所具有的性质:稳定、平和、不易变化……值得信赖、可以被依靠、可以保护人。
而且很冷淡,只不过不是对他冷淡,而是对魔物,对某些会造成威胁的生灵,对一种生命的生杀予夺,有一种冷酷且凌人的自然,凯奥斯先生仿佛天生就是如此,这种居高临下的自然感在他身上浑然一体。
阿诺因的指尖碰了碰盔甲边儿。
但这样很好,他在心里想,这样就不会有人能欺负骑士先生了。
这只小怪物明明还没有攥住自己的力量,却还是满脑子稀奇古怪地、想要照顾他人的念头。
如果凯奥斯分出一丝意念来读他的心的话,大概会为这个幼稚的想法感到不解、感到天真,可能会觉得这很愚蠢,但那些漆黑流动的触手,也许会高兴地扑过去给漂亮怪物一个大大的拥抱——或是亲吻,也说不定。
阿诺因从血色盔甲一直看到对方被绷带蒙住的眼睛上,他一直无法验证魅惑人类的功效,其实是有产生过在圣骑士身上试一试的瞬间想法,但很快他就抛弃了这条路——首先这不道德,其次,这不安全。
他可不想让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慢慢建立起来的友情,被这么一件事破坏。
更不想让凯奥斯尝到被背叛的感觉……要是魅惑不成反而让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巫师被对方追着砍,那肯定毫无生机。
阿诺因想这件事想得太过入神了,没发觉自己盯着对方的脸庞看了这么久。
他还在脑补自己被追砍的画面,另一边的小触手已经在月光的影子里躁动地跳来跳去了。
上百条触手在影子里“窃窃私语”
、它们聊得内容各有不同。
这种议论的架势太大,让凯奥斯不得不被另一些自己吵醒。
当个神还是很麻烦的。
凯奥斯面无表情地舍弃睡眠,让感知范围扩张起来,包裹住整个木屋。
小触手们不聊了,排得整整齐齐地翘首以待,依次发言。
“你看他在干什么?他已经这么看着我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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