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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散的墨发触手冰凉顺滑,像质感上佳的绸缎,捋顺那些缠在一起的发丝轻而易举,傅秋锋正经做起事来,握着一把头发,右手用木梳自下而上慢慢梳高,用指尖把鬓角额前落下的发丝也拢上去,最后用发带扎出和他一样高挑利落的马尾。
他退后几步看了看效果,没有一点遗落的碎发,十分满意这个效果,又绕到前方欣赏一番,情不自禁地拍了下手。
容璲问道:“如何?”
傅秋锋正色道:“帝王风采,不怒而威。”
容璲只觉得头皮绷得发紧,有点穿朝服戴冕旒的疲惫感,不等他到镜台前去看看,小圆子快步赶过来,低头禀告:“陛下,公子,停鸾宫贵妃娘娘来了。”
“让她进来。”
容璲应声道。
“是。”
小圆子领命,临走时抬了下头,然后满脸愕然地看着容璲,愣了愣才匆忙下去,差点没绊在门槛上。
上官雩来的很快,没带婢女,和小圆子错身而过,一身绛紫的长裙高贵典雅,发髻左右步摇缀着的明珠熠熠生辉,她大略环视一圈屋内,问道:“陛下在何处?本宫有要事禀明。”
傅秋锋指指背对着上官雩站在镜台前照镜子的容璲。
容璲沉叹一声,转过身来,顺手拽严了自己的衣领:“唉,朕不过数日未到停鸾宫,你连朕都不认得了吗?”
上官雩捂着嘴强忍笑意,打量着高束头发露出前额的容璲,那双细长的眉末端微微上挑,和惑人的眼梢分外相宜,没了往日里总是半系半散的发丝遮掩,颦笑间少了慵懒情韵,多了潇洒英气。
傅秋锋在心里感谢自己的手艺,把一个更像贵妃的皇帝变成了顺眼的正经人。
“哎呀,妾身真是眼拙。”
上官雩笑盈盈地行了个礼,“陛下英武豪迈,公子风仪严峻,真叫妾身这般的小女子羞于直视。”
容璲:“……”
容璲对自己的相貌很有自知之明,听得出上官雩话里戏谑,他敛眉严肃道:“有何要事?”
“我们女人家的事,怕傅公子听了不好。”
上官雩柔声说道。
“臣这便告退。”
傅秋锋拱手道。
“不必。”
容璲拦住他,“上官,朕已给他霜刃台录事的令牌,朕信得过他。”
上官雩慢慢转过眼神,探究地盯着傅秋锋,她在柔媚和锋利之间变幻自如,让傅秋锋不禁凝神屏息。
“信到何种程度呢?”
上官雩笑意不减,“值几个韦渊?”
“非是同一人,各有用处,各有所长,何须比较。”
容璲平淡地说,
“也罢,今时不同往日,你身边有这么多人,不需要我救你了。”
上官雩自己坐到容璲对面,翘起了腿,用纤细的手指托着下巴,“还是后宫里的麻烦事,楚婕妤和韩昭容正在停鸾宫,求我和你主持公道。”
傅秋锋站在容璲身后,从上官雩不再掩饰的姿态和自称里足以看出她也是容璲的某种合作者,而且渊源不浅。
容璲沉思片刻,茫然问:“朕见过她们吗?”
上官雩幽幽叹道:“两个月前,你说楚婕妤琴弹的好。”
“……是她啊,鹤州刺史的女儿。”
容璲这才想起来,“又主持什么公道?”
“楚婕妤三天前惶恐前来告状,说意外在自己床底发现了写有陛下名字的木人偶,定是有人想栽赃陷害她,我让她装作不知,按兵不动。”
上官雩说,“今日韩昭容带人去搜出了木人偶,她便一口咬定是韩昭容故意布局,而韩昭容拒不承认。”
容璲似乎不感兴趣:“什么人偶,雕的好吗?”
“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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