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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击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声音沉闷、压抑,像是用无数根湿滑的木桩,同时捣入了一大片烂泥之中。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是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对于冲在黄巾军阵线最前方的那个乱兵而言,世界先是失去了声音。
他只看到对面那片黑色的墙壁整体向前一倾,一排闪烁着寒光的矛尖,便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锈迹斑斑的环首刀,想要格挡,可那面由长矛、盾牌和冰冷面孔组成的墙壁,是如此的严丝合缝,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两百个敌人,而是一个无法撼动的、正在向他碾来的巨大怪物。
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下一刻,一根冰冷的长矛精准地从他盾牌的缝隙中刺入,毫无阻滞地贯穿了他那件聊胜于无的破旧皮甲,从他的胸口透体而过。
剧痛,迟钝了半秒才席卷全身。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根染血的矛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名玄甲军士兵的眼睛,头盔的阴影之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残忍,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漠然的眼神,就像一个屠夫在看待案板上的牲畜。
长矛被毫不留情地抽出,带走了他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
他软软地倒下,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名士兵机械地踏前一步,将长矛再次平举,与身边的同伴们,重新组成了一道无可摧毁的钢铁阵线。
而对于那名玄甲军士兵来说,感觉则完全不同。
【勇猛】词条带来的热血,依旧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将所有的恐惧与犹豫都焚烧殆尽。
他甚至感觉不到手中长矛传来的阻力,只知道执行命令——平举,前刺,拔出,踏步。
他的动作,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完全一致。
他们仿佛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巨大战争机器上的齿轮和零件,被一个至高的意志所驱动。
“左三步,斜刺!”
张宁清冷而有力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入滚油,在狂热的战意中注入了绝对的冷静与秩序。
她一马当先,却并非无脑冲杀。
她身上的【领袖】词条,正散发着肉眼不可见的蓝色光晕,与她身后所有士兵的精神连接在了一起。
这便是【凝聚力】光环的真正可怕之处,它将张宁的指挥意图,以一种近乎心灵感应的方式,同步给了每一名士兵。
随着她一声令下,原本整齐推进的阵线,突然如活物般向左侧蠕动了三步,避开了一片刚刚组织起来的、稀稀拉拉的刀盾手。
紧接着,所有长矛同时向右前方四十五度角,发动了一次致命的齐刺。
“噗嗤——!”
又是一片血肉被洞穿的声音。
黄巾军左翼那个刚刚聚拢起来,试图负隅顽抗的小团体,瞬间被清空。
张宁手中的长刀,在此刻化作了一道凄美的血色匹练。
一名黄巾小头目看她是个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与贪婪,嘶吼着从侧面扑来。
张宁甚至没有看他,反手一刀,刀光如月华般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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