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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纳百川。
万物生生不息。
在一呼一吸之间,南遥逐渐掌握了能够维持三途川之铃运转的方法。
诚然,这需要消耗自己的神魂作引,但这点消耗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撑到这个结界散去。
她睁开眼。
站起身。
回过头。
月沉站在她身后,只是那身影稍微淡了些。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
南遥隐约猜到,这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的气息那样微弱,但直到此刻无比真切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南遥才发现,自己这十八年来,几乎是无时无刻被这样的微弱但又强大的气息环绕着、托举着。
第一次相见的父女有千言万语可以说。
最后一次见面的父女也有千言万语可以说。
只要那句话、那个词说出口,只需要满腹的情绪撕开一个小小的口子,许多东西就会如同洪水泄湖一般涌出来。
一直觉得自己很有出息的南遥肯定会很没出息地嚎啕大哭,然后扑向父亲。
但不可以。
现在不可以。
她不能再在这里耽误一分一毫的时间。
南遥垂下眼,双睫如羽般轻颤,她只想了短短一瞬,便抬起眼,冲着眼前的人笑道:“阿爹。”
几乎是同时,月沉开口了:“遥遥。”
——“我走啦。”
——“你该醒来了。”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殊途同归。
月沉为固天地、安黎庶,殚竭元精。
南遥既承父神血脉,遂继其遗志。
虽九死其尤未悔。
烬羽意识到自己拔不出剑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颅内似乎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自神经处传来的痛感找不到任何来源,他只得用手掌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可能?连玄梦都做不到。
区区人类,怎么可能染指神族的神府?
头晕目眩之中,烬羽勉强抬起眼看向柳之涯的方向。
他是人非妖,自然不会和妖怪一样在妖化彻底发作时双目变得红,但此刻两行血泪自他眼角而下,他的双眸也硬生生被鲜血染红。
但即使这样,他被玄梦护在妖气风暴的中心,哪怕他此刻的眼耳口鼻都有鲜血渗出,但身姿依旧挺拔,他的目光也依旧不偏不倚地注视着烬羽,一如方才的沉静冷淡。
烬羽被这样寡淡的眼神盯得背脊发凉。
他现在从柳之涯那里挣脱出来的意识,仅仅能够支撑他勉强避开玄梦的攻击。
虽说那媚修明显也遭到了反噬,而且他所释放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他这个境界的修士足以支撑的灵力,可他除了反噬之外看不到半点虚弱的痕迹,甚至还抱着南遥稳稳站在原地。
神族对自己的血统拥有绝对的自信。
可一旦这点绝对的权威被打破,他们比谁还要惊慌失措。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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