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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雾濛濛。
司遥哼着小调在天井晾衣裳,察觉背后有道视线追随她良久。
她猜是小书僮昨晚旁观了她调戏书生,这会在为他的主子鸣不平。
司遥正好有些起床气,随手抓个小孩解闷,她噙着笑转过身:“小东西,在我背后偷看什么呢——”
竟不是阿七,是书呆子。
司遥微讶。
书生在看她这件事就足够奇怪了,而他今日的反应,更怪。
他虽是个守礼的书生,平时不慎目光相撞都会知礼收回,但这回她转过身,他非但收回视线,还继续凝视她,目光平静得诡异,像浸在井底的黑曜石,黑得诡异。
也不问候,只是看她,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透什么。
司遥无端脊背发凉。
要不是她曾试探过,寻不出这个书生与素衣阁有关的迹象,司遥恐怕要戒备了。
她不以为然,承受着他无言的注视,娇嗔又羞怯道:“公子为何盯着我看呢?”
乔昫没回话,她纳闷朝他而去,还没到跟前,他竟合上了窗。
若是恼羞成怒,他该像从前那几次那样“砰”
一下猛地关上窗,可他这次关窗的动作很平和。
司遥越发狐疑,立在对着紧闭的窗前,左顾右盼,嘀咕道:“我还当是对我动了春心,白高兴了……”
日光将她曼妙的轮廓映在窗纸上,似一片皮影,窗后的看客默然注视着那道窈窕身影。
乔昫目光描绘那道身影,慵懒的姿态跟梦中的她重叠。
梦里她半趴在书案上,身上不着寸缕,玉白后背似是宣纸,他手握一支笔在上方描绘。
画的是一枝艳丽红梅,与那盏旧灯笼上的肖似。
梦中的乔昫一笔一画绘完,按住女子后颈,温声安抚道:“待会可能有点痛。”
女子耳际浮起薄红:“嗯。”
在她含羞带臊的期盼中,乔昫手执一柄小刀。
极其熟练地,手中小刀在洁白宣纸上划过,利落便将那副已画好的画取下来。
“啊!”
趴在桌上的女子发出尖锐的痛呼,但她很快就消失了。
周遭光亮褪去,变得如墨色一般,浓稠的黑暗中只有乔昫一人,他提着一盏灯笼,在长得望不见底的密道中独行,手中崭新的灯笼在躁动,乔昫温声地安抚她:“你是灯笼,是不应该怕黑的。”
灯笼还是无风而动,不一会从灯笼中从冒出一缕轻烟。
白烟凝聚成一个妩媚又嚣张的女子,身上一丝不挂,白得胜雪。
她委屈地看着他:“那盏旧灯笼跟我说,他是因为帮着反贼把你进暗室里,才被做成灯笼替你照明,可我又没有背叛你,为何要把我制成灯笼,你这书生,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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