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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阳侯质问,强压下的怒火有复起之兆。
乔昫不为所动:“一年后家中幼子才数月,妻儿离不了人。
有道是立业需先成家,小家未稳,心性难定,儿恐怕不能助您施展野心。”
定阳侯腮帮子绷紧:“我可以成全你。
但你需偶尔管一管你手底下的素衣阁,不能再出第二个为外人窃取侯府机要的叛徒!”
乔昫没给他明确承诺,只看了眼窗外:“不早了,儿先告辞。”
倒是比他这个身居要职的父亲还忙碌!
定阳侯冷冷讥诮:“既无心正事,有何可繁忙的?”
乔昫无奈微笑,模样看起来倒真像一个任人欺凌的贫寒书生。
“忙着归家做饭。”
“……冥顽不灵!
不思进取!”
定阳侯看着独子悠然出了雅间,怒而拂落桌上杯盏。
友人忙劝慰:“子珩虽爱游玩市井,可从未有过不端之举!
也算体验民间疾苦,了解江南境况,更若非如此,公子手底下的那些探子怎能替您打探到那么多消息?哪怕暂且无心仕途,也总比镇国公家那个成日溺于声色犬马的儿子好。
还有李尚书家那个自以为聪慧,玩弄权术,却把老爹仕途都弄得岌岌可危的。”
定阳侯揉着额头暴跳的青筋:“他若沉溺于声色犬马、玩弄权术倒还好!
但你看看他如今沉迷的都是什么?洗衣做饭,柴米油盐!”
高楼上可遍览周遭市井街巷,友人顺着定阳侯视线,正好望见那清俊的公子褪去矜贵,隐入人群,彻底成了个谦逊的书生。
书生在烧鸡摊买了叫花鸡,又在肉铺买了肉,走入一处巷子,巷口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迎出来。
书生大步上前,扶住怀孕的妻子,低头关切几句。
倒真是郎情妾意的一幕。
“倒是体贴顾家。”
友人笑了,“许是少时缺憾太深,生出执念,才想弥补。
只有想得到的都得到了,日后面对诱惑才心无旁骛。”
定阳侯不免想起发妻,望着陋巷中的小俩口,怔忪须臾。
他收回目光,拂袖冷冷道:“本侯尚在盛年,与其指望他成器,不如指望没能传给不肖子的野心能传给他日后的孩子们!”
-
乔昫和司遥往家中走。
司遥偏头在他肩上嗅了几口,眉眼拧起:“不对劲。”
乔昫顿时反应过来她为何这般说,解释道:“方才程掌柜吩咐我去给一位贵人府上送一些经书。”
司遥直觉是那位在高楼上俯瞰他们的中年人,挑眉试探:“贵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她计较起来当真一处不落,乔昫的心里却暗生愉悦。
他笑了笑:“一个男子。”
夫妻二人在长巷中缓步慢性,她一旦忍不住走快了些,乔昫便微皱着眉,温良书生成了严肃的书呆子:“娘子,当心脚下。”
司遥叹气:“我的脚不听话呀,除非有人牵一牵我的手。”
乔昫无奈牵住妻子的手,五指交握,他才想起这应当是他们成婚之后第一次手牵着手一道走路。
日若白驹,相识已一年有余,成婚也有七八个月。
哪怕如今回想鸡飞狗跳的初识,他仍想不到最后他们会成婚生子。
他想起走前定阳侯告诫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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