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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盈不敢说“不”
。
随着她的默认,谢隐唇角便露出了一个极浅淡的弧度。
也是奇怪,自从兄长从塞北回来之后,无论是对她冷言冷语,还是对她微笑,初盈都无法在他身上找到丝毫熟悉的气息。
脸颊上,兄长指节的触感还留有余温,初盈匆忙地敛去睫羽,掩下所有情绪,转移话题:
“檐下偷听非君子行径,初盈又一次做错了事……自该领罚。”
谢隐虽为东桓王慕容赫的养子,实则自幼就被他磋磨历练,十三岁便进了军营。
天长日久,早就对什么礼法、体统嗤之以鼻。
不过,他倒想看看,她会去领什么罚。
他垂眸看着初盈:“你倒乖觉。
自行去领吧。”
不知道谢陵平时是怎么管教这些弟弟妹妹的?
谢隐漫不经心地想,谢陵那么心软,哪里舍得重罚他们。
教导惩诫的法子,至多不过是抄书吧,比如什么礼记、女则……
谁知,并非如此。
谢隐从没想过,他顶着双生兄长的身份,回到谢家的第一天,竟然踏进了谢氏祠堂。
佛龛冰冷,袅袅檀香之后,一众森寒的枉死牌位冷冷地盯着谢隐。
谢隐脸上血色尽褪,隐在衣袖下的指节骤然攥紧,却不躲不避,抬眸望去。
这些牌位中,有他的母亲,有二叔谢承毓,甚至还有名义上已经和离了的二夫人。
唯独没有“谢隐”
两个字。
是啊,他那时五岁,被安了一个“夭折”
的名头——幼儿夭折,视为不孝,连族谱都不能上,岂能进入高贵庄严的谢氏祠堂?
谢隐的存在,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抹煞了。
于故乡处生我,于故乡处杀我。
整个谢府,除了谢陵,谁还记得曾有过一个谢二公子?!
初盈跪在蒲团前,刚捧出一柄戒尺,手中便骤然一空,那柄戒尺被狠狠夺去。
紧接着,戒尺粗粝的棱角抵上她的喉咙。
从喉咙,向上滑,直到下颌,直到迫使她抬起莹润如玉的脸,惊疑不定地向上望去。
谢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眸色沉沉,一字一顿地审问道:
“兄长平时,也是在祠堂罚你的吗?”
以谢陵的性情,就算弟弟妹妹犯了错,他宁愿代他们受过,也不忍心让他们受一点儿伤害。
这一处,谢隐从小就清楚得很。
既然谢陵不可能舍得用戒尺罚她,那她为何要引谢隐来祠堂?
她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谢隐眼底寒意渐深,手中戒尺更用力几分,挑得初盈下颌一痛,倒吸一口冷气,想要别开脸去。
可是,她要向哪逃,戒尺就向何处翻转,直到在她侧脸边缘印出艳丽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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