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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的风雪是永恒的暴君,统治着这片被遗忘的国度,以其无情的酷寒和锋利的冰刃肆意切割着一切敢于挑战其威严的生灵。
苏弥与雷烬如同两只渺小的蝼蚁,在这片纯白死域的暴政下艰难蠕动,能见度降至极低的雪幕不仅遮蔽了前路,仿佛也冻结了时间与希望。
自那场关于“遗忘”
本质的冰冷交锋后,两人之间的沉默便厚重得如同万年冻土,连呼啸的狂风都无法穿透其间凝固的窒息感。
苏弥怀抱着那已增至【427kg】的箱子,心脏仿佛也与这重量一同沉入了不见天日的冰渊,唯有机械性地迈动双腿,朝着三危山的方向移动,成了这具躯壳存在的唯一意义。
雷烬沉默地跟在后方,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重,那条暗金手臂前所未有的沉寂让他心慌,苏弥那句“遗忘即是剥夺”
的警告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让他对自己身体内部那诡异的“优化”
充满了警惕,那点可笑的“轻松感”
早已被巨大的不安彻底吞噬。
就在视野即将被彻底剥夺,绝望如同冰封般要将他们彻底凝固在原地时,前方翻涌的雪雾中,一个颀长而挺直的身影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那人悄无声息地伫立在一块巨大的、仿佛被冰川时代遗留下来的黑色玄武岩下,岩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幽蓝色泽的冰釉。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破碎的道袍在狂风中剧烈翻飞,却奇异地将漫天风雪隔绝于周身尺许之外,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守护着他。
正是离去多时、音讯全无的陆离。
他归来了。
如同幽灵,出现在最绝望的时刻。
没有久别重逢的问候,没有对先前不告而别的任何解释,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历经艰险的疲惫。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先是掠过苏弥怀中那明显更加沉重、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箱子和她那双已然冻结、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眸,继而扫过雷烬那条异常安静、符文光泽内敛到近乎沉睡的机械臂,以及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困惑、警惕与那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惶恐。
陆离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的时间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仿佛只是确认了两个仍在移动的坐标点。
他的手中,提着几株形态奇异的植物。
它们的根系被一种散发着微弱热气的、漆黑如墨的胶质泥土紧紧包裹着,似乎隔绝了北冥的极致严寒。
叶片狭长,呈现出一种仿佛汲取了月华与寒冰精髓的银蓝色,边缘有着细微的、如同冰晶凝结般的锯齿,在风雪中自主地散发出柔和的、脉动般的荧光。
茎秆挺拔,上面凝结着并非露珠、而是一颗颗饱满欲滴、宛如固态寒烟的冰蓝浆果,散发着一种清冽提神的奇异冷香。
另一只手里,则用柔韧的、闪着银光的奇异冰藤拴着两只体型硕大、皮毛丰厚如顶级天鹅绒般的生物。
它们形似雪兔,但眼眸却是纯粹的冰蓝色,毫无惧色地打量着外界,长耳尖端并非绒毛,而是晶莹剔透的冰晶结构,内部有细微的光流转动,即使在如此酷寒中,它们周身也散发着勃勃生机与温暖的气息。
“北冥极阴之地伴生的‘寒髓草’,其根茎蕴含极阴中的一点生阳,可疏导紊乱能量,修复经脉暗伤,缓解能量冲突带来的灼痛与撕裂感。”
陆离的声音清冷依旧,却比这刮骨的风雪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稳的生命力,他率先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路边的野草,却精准地指向了雷烬此刻最难受的痛点,“这是‘焜焜兽’,以其皮毛下的恒温血肉着称,食之可快速补充气血,抵御此地蚀魂寒气,固本培元。”
他没有问“你们还好吗”
,也没有说“我找到了些东西”
,更没有丝毫提及自己的离去。
他只是直接展示了此行的收获,并清晰指明了用途——寒髓草针对雷烬新旧伤叠加、异种能量冲突的体内乱局;焜焜兽的血肉则针对两人近乎被冻透掏空的身体根基。
他自然地走到那块巨岩背风处,无视两人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指尖弹出一缕比之前凝实许多的幽蓝真火,瞬间便将地面厚厚的积雪与冰层汽化出一片干净区域。
他沉默而高效地开始处理那两只焜焜兽,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超越常理的精准与冷静,仿佛做过千百遍。
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纯粹肉香与奇异冷甜的浓郁香气便开始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那香气仿佛拥有实体,竟顽强地在风雪中开辟出一小片令人垂涎欲滴的温暖领域,狠狠对抗着周遭的死寂严寒。
他将那几株寒髓草递给依旧有些发愣的雷烬:“根茎嚼服,叶片揉碎外敷于能量淤塞或旧伤之处。”
雷烬下意识地接过那触手冰凉、却仿佛能感受到内里生机流淌的奇异植物,又看了看正在专注炙烤焜焜兽肉、侧面轮廓在火光下显得依旧疏离的陆离,张了张嘴,无数疑问如同沸水般在他心中翻滚——你他妈到底去哪了?怎么找到这些玩意儿的?老子这胳膊是不是彻底没救了?刚才那阵心悸是怎么回事?——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在陆离那副“事实如此,无需多言”
的绝对平静面前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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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闷声不响地依言照做,寒髓草根茎入口的瞬间,一种极致的苦涩瞬间炸开,几乎让他吐出来,但随即化为一股奇异的清流,如同冰线般迅速滑入喉管,直坠丹田,紧接着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凉意从中炸开,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他肋下那处一直隐隐作痛的新伤和体内那股因暗金手臂能量与自身煞气冲突而产生的燥热灼痛感,竟真的如同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过,瞬间缓解了大半!
他再将那些散发着荧光的叶片揉碎,小心翼翼地敷在右肩那处沉寂得诡异的旧伤上,一种深层的、舒缓的冰凉感渗透进去,奇异地抚平了那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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