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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动之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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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太确变了。
变的原因难一言蔽之,不过,龙鹰肯定与写《实录》有一定的关系。
以前的符太,爱思索,对外在事物常作深刻尖锐的批评,且因所处环境,面对着是本教的人歧视的目光、不留情的说话,可以想象在给捷颐津挑中前,置身于弱肉强食、不讲公平公义的人间地狱,心中塞满愤世嫉俗的情绪,在这样的情况下,思索变成反击和发泄,钻牛角尖,误入极端的死胡同。
《实录》对症下药,使符太对自己作出全面深入的自省,是符太书之于纸的“思想”
。
当须通过文字,将心底的想法和感受表达出来,首先要组织紊乱和支离破碎的内在天地,令唯一阅录者明白他在写什么,本身便是一个深思的历程,逼得符太不得不全面检讨他的所作所为。
于符太这个从不反省自己的人来说,乃破题儿第一遭的创举。
符太愈写愈入味,自有其前因后果,外人很难明白。
小敏儿之所以成为符太一个难题,是因对她生出感情,故不忍伤害她,其他都是借口,至乎因少时的不幸,令他感同身受,因怜因爱,仍是为自己开脱。
男女间的事就是这般微妙,没有道理可讲,若可以清楚道出来的,或许算不上是真正的爱情,如果将前世今生的因果关系计算在内,就只老天爷明白。
初来甫到时,符太有着不用负上责任的快意,脱掉面具后一切与之无关,可是面对关系终身、涉及对人生态度翻天覆地的改变时,符太方晓得错得多么厉害。
而符太仍未省悟,他的生命已和小敏儿挂钩,他绝不忍小敏儿继续受苦受难,如随水漂流的浮萍,苦乐全操纵在韦后手上。
责任早被他背在背上,得到小敏儿的处子之躯,并不能造成分别。
现在的符太,既非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更非初遇时满身邪气的大凶人,而是徘徊于投进和置身其外两个选项者。
沉吟间,有客来访。
龙鹰早猜到会是应接不暇的局面,故争时争刻力图尽快阅毕符太的巨著,好去起出《西京篇》版的《实录》,暗叹一口气,收起《实录》,到铺堂去。
入目的竟是宇文朔魁梧伟岸的身影,大出他意料之外。
他心中会在今天来访者,是杨清仁、乐彦、奉武三思之命而来的陆石夫,至或霜荞、无瑕、湘夫人、香霸,甚或不大可能的闵玄清,却压根儿没想过宇文朔。
他的出现,令他想到符太这小子的挑拨离间起了作用,使北帮在这个世家大族势力最盛的区城,处处被掣肘,宇文朔正是背后发功的人。
宇文朔再非在洛阳的宇文朔,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开罪他,等若与整个关中的世家大族为敌,明来不成便暗来。
武三思虽能在朝廷呼风唤雨,却管不到关内的江湖事,如何应付宇文朔,遂成当务之急。
宇文朔这么来找他,本身已含有警告的意味,显示自己或北帮的一举一动,没一件可瞒过他。
龙鹰怀着将被判刑死囚的低落情绪,迎上去道:“唉!
我们又见面了。”
宇文朔木无表情地道:“范兄何故叹息?”
龙鹰苦笑道:“皆因小弟晓得今次的重聚,宇文兄不会有好话,事情亦不会有好结果。”
宇文朔唇角逸出微仅可察的笑意,顿时为他冰寒的面容注入暖意,道:“范兄坦白,也令在下有故梦重温的感觉,仿似飞马牧场的日子尚未过去。
世事很妙,当时怎想得到,大家在今天的情况下再相见。”
又道:“范兄该是第一次到西京,可有兴趣随便走几步,顺道观光闲逛。”
他说得冠冕堂皇,合乎身份气度,龙鹰却知他有密话说,且不愿被其他人或像他般突然来访者打扰中断。
龙鹰道:“请领路。”
随宇文朔走出铺子,这位关中高门最当时得令的人物,没带他从东出口离开西市,反朝西市中心区的广场举步,好一会儿仍未开腔,似一心做他的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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