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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辞已在西州逗留月余,宣乐心中愈发不安,怀中的孩儿似也感应到母亲的焦虑,时不时啼哭几声。
她终于下定决心,亲自前往西州一探究竟。
踏入西州城的那一刻,喧嚣的市声扑面而来。
宣乐的马车缓缓前行,忽然听到街边百姓正议论纷纷,言语间隐约提及宣乐县马与某位女子的风流韵事。
虽听不真切完整,却足以让她攥紧车帘。
转过街角,一家茶肆里传出阵阵谈笑声。
透过半开的窗棂,几个身着布衣的妇人围坐品茶,正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全然没注意到一位戴着帷帽的年轻妇人已驻足良久。
听说平阳王死后,县马爷一直与那姑娘住在一处可不是么!
前儿个我侄儿在衙门当差,亲眼见着县马爷去保安堂抓安胎药呢莫不是有了吧青石板路上传来的一声脆响。
众人回头时,只见地上躺着一只破碎的茶盏。
一名侍女匆匆放下块银锭,便往前追去。
只见她所追女子衣饰华丽,帷帽垂下的轻纱无风自动,身影已消失在街角。
西州府衙后院的荷花正开艳时,红幢绿盖,时递幽香。
云依依望着窗外满池潋滟,正怔忡时,忽听得身后珠帘哗啦一响。
云姑娘,别来无恙。
云依依尚未答言,绢儿上前护主,杏眼圆睁,指着宣乐道:“你这妇人好生无礼,怎的就闯了进来,还不出去!”
碧岑上前拉住绢儿,半扶半拽地将其往门外带,“我们家县主有话要和云姑娘说,你先随我出去。”
绢儿被拖得踉踉跄跄,回头见云依依微微颔首,虽未明言却似默许,只得咬着唇退开。
待跨出门槛便猛地甩开碧岑的手,一屁股坐在回廊栏杆上,死死盯着紧闭的珠帘。
宣乐的目光落在云依依微隆的腹部,细细打量片刻,默默推算着月份,神色渐渐松缓下来。
她随手拈起绣筐里那件尚未完工的小衣,指尖抚过歪歪扭扭的针脚,故意啧啧叹道:“我以为我的绣工是天下女子中最差的了,没想到还有你一个,一会我去外面给你请个绣娘如何?”
“大可不必!”
云依依也不着恼,她自是知道宣乐的误会已消,从她手里夺过自己的那件小衣,仔细叠好放回绣筐,转身斟了盏清茶推至宣乐面前:喝杯茶降降火,这一路上对不住了,让你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吧。
“可不,这一路上,人人都说我相公收了个外室,连孩子都有了。
哎,你说我气是不气?”
宣乐接过茶,一饮而尽,手指着茶盏,“再来杯。”
云依依闻言挑眉:“那你可是该生气,我若是你,见了那女的,直接将她的脸撕烂了。”
“噗”
宣乐一口茶没憋住,喷了出来,她慌忙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不已。
稍稍缓和后,扶着案几,笑道:“这不该是我的话吗?”
云依依挪到宣乐身边坐下,语气恢复平静,道:谢谢你信我,也多谢你们夫妻的照顾。
经历了这么多,过去的路回不去,以后的路,我们注定分道扬镳。
这些日子我身子已好些,爹的三七也过,我也该走了。
宣乐闻言一怔,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
她急急放下茶盏,一把抓住云依依的手腕:走?你能去哪?西州不是还有穆晏和你丫鬟彩月在么?你若觉得孤单,为何不叫他们过来伺候?话未说完,宣乐的眼眶已不觉湿润。
她不知自己何时起对云依依也如此关心,许是从秦思樾处听说的她的过往,许是相国寺那夜秉烛的促膝长谈,又或许,是亲眼看着她主动退出与苏牧辞的情感纠葛时,那份令人心碎的隐忍与成全。
云依依轻轻抽回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彩月和穆晏生活平静,听说都有两个孩子了。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池中摇曳的荷花,不一样的路,何必拉扯别人。
那你——我想去异金,找阿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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